若曦淡淡一笑,却并不在意,“只是无法使大力气,静香说的严重了。再者,也也无需我去做那些使力气的活,这伤倒也不打紧的。”
起码拿笔写字短时间倒没多大的障碍,只恐弹琴会费些力气,可自离了东越皇宫,一直守孝,琴,自不会去弹。
生活无忧,这伤,倒也真没多大关系。
只是受伤初始,又逢二哥离世,郁结难舒,一直不曾好好休养,肩头上的伤口倒像是烙下了病根,阴天下雨的多少都有些痛感。
近日雨多,山间本就潮湿,倒也没少折腾她。
“若是有时间,就回宫里住两天吧,凝心院我一直让人打扫着,真想每日都能和你一起吃个饭,说说话。”说完,白慕清喟然一叹,比起宫里的四角天空,也许若曦在这里会更好些。
这些美好,也只能想想罢了。
他本不待若曦有何回应,两人与此事多少都有些默契,心照不宣。
可白慕清却也没想到若曦会提出另外一个要求,“清,立了睿瑾为后吧。”
她虽心口酸涩,万般不愿,挣扎了许久,仍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当日里玉面君的话她仍记在脑中,纵使如今她为了他的天下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起来,那些个兵法阵图也让她费尽心力,然而她所做的一切仍不抵睿瑾背后所掌控的兵权来的更有分量。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玉面君已说的十分透彻。
一招错,满盘输。
况且,还是在他国基未稳的时候。
皇后之位,也代表着他的妻位。她虽不屑为后妃,却也不忍看着喜欢的人娶了别人。
可是这帝王家又怎能与寻常人家相比,从来没有哪个帝王仅凭喜好便能随意的决定自己的皇后,而睿家之重要又是无可厚非的。
幸好他将立的皇后是喜欢着他的睿瑾。
幸好她现在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只看得到相思情浓的幸福,并不那么在意那些名分上的事情。
幸好她现在住在净禅院,不必真的看到立后的那场盛大的庆典。
他有着他的孤傲,他也有着对她的誓言。
然而这一切,只能由若曦说出来,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做。虽然与她而言,做出这个决定也十分的艰难。
一把双刃剑,刺伤的不仅仅是他,也是她。
只是不得不为之。
“傻曦儿!”
白慕清托起若曦的清瘦的小脸,斜长入鬓的墨眉下,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幽黑的眸华中倒影着若曦忧郁的面容,她低垂的睫毛弯弯翘起,一颤一颤犹如蝶舞轻盈,双唇紧抿不再说话。
白慕清轻轻地一声叹息,他撩起若曦被风吹散的发丝挂在耳后,清浅的笑道,“不要总操心我的事,怪不得御医说你忧思过甚,积郁成疾。本想着你在净禅院这么安静的地方对身体会好些,没想到越安静你却越是有时间乱想了,到底还是不让我放心。傻曦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知道么?”
“清??”
“你知道,我总没有办法拒绝你。娶太子妃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娶,我一定会娶。立后之事也是一样,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立了别人,我也无话可说,可是若曦,我只希望你能遵从你的心,而不是顾及了这么许多,权衡利弊之后给我的答案。”
夜风凉爽,微微扬起散落的发尾,空气中散着草木的清香,远远地传来清浅的虫鸣。
夜,静寂。
若曦仰视着白慕清,眸华流转,却是深情款款,恋恋不舍,她的手指细嫩修长,冰冰凉凉的抚上白慕清的脸颊,薄唇轻启,纤弱游丝的唤道,“清??”
白慕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她果然还是不舍的,既如此,又何必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呢。身为一国之君,他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而能给她的本就不多,又何必总违心为之呢。
花香四溢,如蜜般甜美。
月不醉人人自醉。
“以后不要再提立睿瑾为后的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好!”她应声。
“回宫里去住吧,你在这总胡思乱想,我倒还真不放心了。”
白慕清双臂揽她入怀,下巴在她的耳边摩挲,他想时时将她拥在怀中,想每天看到她的笑颜,就像是在伏崖下过得那些日子,无忧欢喜。
若曦脸色酡红,思量了许久,才缓缓伸出僵直了的双手,扣在他的背后。
得到她的回抱,白慕清身子一僵,缓而轻笑,将她拥的更紧,十分惬意。
“你朝事繁忙,我若回宫也只是你的负累。况且这里很好,山林清幽,景色怡人,我也想多陪陪家人。”若曦伏在他的胸口轻声道。
“若曦,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负累,要记住了。”他捋着她的长发道。
“嗯,我记着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负了玉面君的希望,没能劝说成白慕清立睿瑾为后,反倒被他说服。幸,亦或是不幸!都已不是她所能干预的了。
她只要守着白慕清,相信他就好。
白慕清回宫的第二日,便有消息传到了净禅院,睿瑾晋封皇贵妃,赐“瑾”,入住长华宫。
他终还是选了折中的办法,安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