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凌厉

天变的还真是快,睡前还是个好天气呢。

“吱呀”的一声,一串轻轻地脚步声传来,走近了,忽然变得急促,“小姐怎么下床了,这身子还病着呢,更不能吹风。”

说着,静香放下紫檀木盘就来关窗子,然后将若曦拉回床上靠着,严严实实的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我,病了???”若曦倚着床柱,探头瞅着静香。何时病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静香端着汤药用汤匙一下一下的舀起,吹着冷凉,一边对若曦道,“昨日小姐回来躺在榻上睡了好久不醒,奴婢觉得不对,仔细一瞧才发现不对劲,寻了御医来诊断,说小姐高烧,还说小姐心神紊乱,应是致病根本。”

许是药凉的差不多了,静香停下来,就着汤匙抿了一小口,这才又换了个汤匙端到若曦床前,“小姐,药可以喝了,御医嘱咐过,小姐醒来一定要先把这药喝了,宁气安神的。”

提起这药,若曦才发现,房间里的药味真的挺重,方才醒来时倒还没在意。且不说这药是否真能让她平下烦乱的思绪,就凭着静香煎熬这么多药的份上,她也一定会喝下。

一口闷下这碗药,静香立即往若曦嘴里塞了一颗梅子,收了药碗转身欲要离去,“小姐喝了药再歇会儿,奴婢遣人去禀报皇上小姐醒了。”

“皇上?”若曦叫住静香,问道“皇上知道了?”

“是,”静香应道,“昨儿皇上一直守在小姐这,一晚上都没睡,一直到石安来请,才换了朝服早朝去了。临走时皇上吩咐,小姐若醒来立即去禀报。”

“他,他竟然??”若曦鼻子一酸,心里没来由的沉重了几分,没想到他竟然守了她一夜。耳边时时想起的呼声原来并不是幻觉,是他,一定是白慕清在叫她。

一直到了深夜,白慕清才匆匆来了紫阳宫。静香守在若曦的外间,看到白慕清只待了石安行色匆匆,来没来得及请安,只见白慕清挥了挥手,她便得令,躬身一礼,缓缓退出房间,和石安守在门外。

豆大的灯烛摇曳生姿,昏黄的烛光照在若曦的脸上,忽明忽暗。

白慕清伸出手背贴在她的额头,温度似乎已经降下来了,可是面色却仍旧不好,睡梦中她的眉头仍旧紧蹙,长长地睫毛似蝴蝶般忽闪。悲戚,挣扎,困苦,绝望,过往一再的出现在她的梦中,真实的写在脸上,让她无时不忘,无处可藏。

白慕清看的心痛,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她的眉心,一如曾经她纤细的指尖揉开他的眉心,流淌过一股暖流。

看到若曦渐渐舒展的眉头,白慕清才舒了一口气,顿时所有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今天可真是累坏了。他将若曦的锦被拢了拢,仔细的将她瞧了瞧,这才安心的起身。

“清?”

正当他轻悄悄的要离开,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白慕清身子一顿,闻得她朦胧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

“你来了啊。”若曦半睁着眼睛,似睡似醒,一只手从锦被下伸出来,拽住白慕清的衣袖,纤细的手臂暴露在外,一只手按在额头,遮挡着烛光。

“醒了?”白慕清复又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放回被中,“仔细着,别再着了凉。”

“嗯。”若曦这才像是真的醒了,她对白慕清笑了笑,“这么晚了,还没去睡么?喝酒了?”她挨着他衣服深嗅了一口,问道。

白慕清点了点头,笑笑道“摆宴送各国使者,刚散了。”

话出口,却见若曦脸色忽的一沉,看的白慕清的心头也跟着咝的一痛。

“哦。”若曦闷声应了一声,“终于走了。”

程奕轩也该走了吧,走了,便不用再见了,否则,她真不知是不是能控制的住对他的仇恨,在这关键的时候给白慕清多添事端。

“你身子不好,快些睡吧。”

若曦点点头,躺好,她说,“我没事了,已经好多了。”

白慕清探视过她的额头,自然也听过御医和静香的回复,看她现在的气色,确实是好了许多,不过还需调养,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白慕清回她以微笑,微微勾起的唇角冲淡了这张脸上长挂的冰冷疏离,如春风和煦,温软舒心。正当他转身欲离开之时,若曦心头顿时一涩,她道“清,对不起!”

还未等白慕清反应,她又道,“清,谢谢你!”

白慕清的背突然僵直,他顿了顿脚步,低首轻笑,虽是笑,音色却是苦的。

次日一早,所有使臣纷纷带着白慕清的回礼,离开西凉,热闹了许久的西凉皇宫也终于有了些许的平静。新帝登基,朝事一桩接着一桩,原本定在新帝登基后紧接着要立后的事情也被白慕清以国基尚未稳固而耽搁下来,虽然朝臣对此颇有微词,但见瑾妃之父睿贤大将军都未着急,便也都处在观望的立场,如此,也就无人再提起此事。

因着立后之事也曾涉及若曦,虽知晓的人并不多,却也让若曦有了心结,所以她本有心避着睿瑾,可谁知睿瑾竟亲自来看望若曦,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当静香报“长华宫瑾妃娘娘驾到”时,若曦正挨在围栏上小憩,或许是春困太重,若曦像是总也睡不醒的样子,整个人都恹恹的。

睿瑾越发的明艳动人,加之她出身武将世家,原本就有潇洒风度,在这娇艳的后宫中更加另类突出。

睿瑾进门,将这房间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看到若曦站在檐下,阳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晶莹,心下一念,上前道“凌姑娘在这可还住的习惯?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让静香来找本宫。”

若曦浅笑,如今的睿瑾嫣然后宫之主样子,有了这样的贤内助白慕清应无后顾之忧才是。

她环视四周,虽然这个小院比之前住的紫阳宫简单了些,不过这里的清幽也恰合了若曦的心思。如今她担着极少人知的“凌贵人”身份,而她和白慕清像是有了默契一般,自立后之事后,并不提予她其他身份之事,所以,她并不能住进他的后宫,白慕清便给了她这个小院落,赐名“凝心院”。

“若曦一切都好,劳娘娘挂念了。”若曦福了福身,静香已经伶俐的奉茶前来,放在廊下的小几上,茶尚温热,在阳光下冒着袅袅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