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也只能是梦想罢了。
若曦扭过脸,紧抿着双唇,神情悲怆,那份爱已经让她遍体鳞伤,如今,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提起情爱。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让她在意,不肯伤害,那么,此人必定是白慕清。她不可以将残缺的爱放在他的身上,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白慕清的手从若曦的肩上缓缓滑落,他脱下肩上的貂裘披在若曦身上,浅浅的叹了口气,“外面冷,还是进去吧。”明知不可能,他却仍旧抱着希望,也许,他是操之过急了吧,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等了,他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月光顺着门缝洒进房间内,与摇曳的烛光相应。
若曦泡了杯温茶递到白慕清手边上,“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吧,我让他们把解酒汤端来,你赶紧喝了,不然明早头疼便不好了。”
她刚落座就要起身,白慕清抚额拉着她的衣袖,沉沉的道,“外面冷,不要出去唤人了,我方才来时已让他们都退下,这会儿怕是也叫不到人了。”
“那――”
“无碍的,这点酒还为难不了我。”他转动着若曦倒的茶,唇角已然露出些甜蜜。她为他准备了解酒汤,等待他夜归。
次日一早,白慕清捶着昏疼的脑袋起身早朝,昨夜没能被酒灌醉,却醉在了没有沾口的解酒汤里,想起若曦,白慕清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步履生风的朝大殿而去。
“今日你的气色倒是不错。”上官子焱见到白慕清时,不免调侃他几句,而白慕清只是笑而不答。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正色道,
“亦瑶回来了!”
上官子焱双手置在身后,点了点头,“家父已将此事告知与我,就在昨夜,突然回来的。”
天空晴好,梅吐芬芳。
白慕清抚着汉白玉栏杆,修长的指尖猛的收回到袖中,“你可知,这天下,谁懂得易容换脸之术?”
“易容换脸!”上官子焱惊奇的道,“你怎的会问起这个?幼时,我也只听家父提起过换脸之术,只是并不知此技艺是否传承下来。”
“你还未见到亦瑶?”白慕清侧脸问道,如果他见到亦瑶,想来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你是说?”上官子焱睁大了眼睛,想从白慕清的神情中得到答案,然而,那答案却并未他所想要的。亦瑶,他最亲爱的妹妹,那个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梨涡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换了一张别人的脸回来。
回想昨晚父亲告知他亦瑶回来时的屡屡叹息的神情,上官子焱终于闭上了眼睛。
“东越先皇后林氏死而复生的传言,相信你也听过吧。”
“‘生死茫茫十五载,又见佳人水中归。’子炎已然听闻。只是这归来的不是贤后,乃是祸水!”上官子焱感叹,东越之灭亡,当中功劳少不了这归来的林皇后。
“你的意思是――亦瑶!”上官子焱明显已经镇定了许多,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竟会是导致东越灭国的那祸水。
为什么,为什么!
“子炎,为亦瑶换脸的那个人,如果是上官家的人也就罢了,否则――”白慕清定定的看着上官子焱,他浑身散发着冷戾的杀气。
上官子焱紧握成拳,他点点头,沉静的道,“子炎明白。”
东越先皇后林氏就是上官亦瑶,这对上官家乃至整个西凉来说,并非好事,而亦瑶也一定是处在危险之中,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动手将亦瑶脸换去的那个人,更是不能留的。
这算是白慕清最后一次帮你了,至此之后,我们恩怨两清,莫要再出现在我和若曦的面前,否则,我不再会手下留情了。
担心上官亦瑶的安危,上官子焱告别白慕清,匆匆离去。
“凌小姐,皇上诏小姐至养心阁。”来人躬身一拜,缓缓起身。
若曦只觉得来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她与白涟也不过只见了一次面,不知他怎的会想起召见她呢。
“奴才不知,小姐去了便了然了。”公公不急不缓的道,他很沉的住性子,面色总无什么变化。
“那请公公稍作,我准备一下,去去就来。”若曦微微点头,轻缓缓的从这公公身边走过,离得如此之近,甚至都感觉不到他身上一丝的温度。好生奇怪的一个人呐!
“他是什么人?”若曦好奇的问静香。
“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顺公公!”静香低眉应道。
“顺公公!”这个人让若曦不自觉地想起高渐得来,同样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高渐得总是看上去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其实这也只不过是表象,他人还是很通情达理,有时候还很有意思。可是这个顺公公,不温不热,面无表情,让人摸不清性子来。
梳妆打扮之后,若曦带着静香随顺公公出了紫阳宫,自从入了紫阳宫,若曦一直呆在宫中很少出来,一是西凉地处偏寒,她实在怕冷的很,二是,她初来宫中,人生地不熟,白慕清整日里忙的很,鲜有时间跟她详说这宫中情况,她也就不便在宫内行走。
幸好亦瑶出现的次日,白慕清送了静香来。他说,有静香陪着她,他就安心了。
而若曦看着温婉贤淑的静香,却不知她因何让白慕清如此信任。在宫中,并非贤良淑德便能活下去的,而他,也应该明白吧。可是不论怎样,静香确实很能干。
且不说她做起事来十分利落,就说今日这装束,就深得若曦的心意。
古纹穿枝梅落白锦千水裙,外罩同色雪白貂皮衣,长发高挽,并未用过多的首饰点缀,只取了两只梅花形的玉钗固定,两手腕各带一直玉镯,清新脱逸,优雅而不失身份。在宫中,凡事不可太过引人瞩目,如此便好。
不知白涟为何要突然召见自己,若曦心中忐忑,虽然只见过白涟一次,但她从白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不仅仅是身为帝王所必须的威严,而更多的是残戾。这不由得让若曦开始胆颤,
“小姐不必紧张,当心脚下。”静香扶着若曦迈过一道门槛,如沐春风的一笑,拂去若曦心头的顾虑。
前方的顺公公已经停下,他回头冲着若曦象征性的福了福身,道“凌小姐,皇上就在里面等着您呢。”然后他躬身面朝朱漆木门高声道,“皇上,凌小姐来了。”
“进来吧。”沉重的声音自养心阁内传出,没有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