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恭敬

冷冽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多说无益。所以,冷冽叫了风叔拿来了一套素白的衣衫,宽袖薄纱掩盖住程奕轩消弱的身子。冷冽又将他略加修饰,转眼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薄施粉黛掩盖住他面色的苍白。

这京城见过程奕轩的人并不多,况且他从来都是一身劲装,却从来没有今日穿的这么飘逸,文雅出众。想来,也不会轻易的被人认出。

“走吧,我带你去。”

风叔顾了辆马车,一路载着他们到了郊外一处偏僻的林子,他们下了车,穿过林子的一角,就可看到一块宽阔的空地,入眼的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柳树下,一座孤坟静卧。

坟还是新的,却没有立碑。

真的到了这里,程奕轩却像是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出一步。方才在车里他急切的事情,此时已经淡去。他久久的望着这坟,沉默不语。

忽然,他转身,干净利落的道,“我们,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程奕轩说,之前就说到了京城一定要请你道望香楼品一品这的桃花酿,今日倒是可以履行诺言了。

于是,他们一路走到了望香楼,坐在临窗的位置。想当初,他和贝谦、成风来这望香楼也是坐在这个位置的。

程奕轩说,物是人非,我程奕轩也不再是昨日的程奕轩了。

说话时,他总是在笑,笑的默然,如此淡定,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

一直到听到了那粗布衣裳男子的话,冷冽才在他的眼眸中发现了一丝异色。程泽行的死在他的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一道疤痕,他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会忘记。可他却表现的这么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痛。

“桃花酿???”程奕轩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自嘲的笑出了声。

“你若想一醉解千愁,冷冽自当奉陪!”冷冽纤细的手指也转动着白瓷杯,有些惆怅。此刻,他的眼前竟浮现着经西凉入曹国前的那个夜晚,程奕轩站在他身侧说,“你总该有些话要说。”

彼时,他看透了自己的心。那么现在,自己是否依然能看透他的心。

可是程奕轩却仍旧在笑,“不是说了,今日的程奕轩已经不再是昨日的程奕轩了,又何来愁。既无愁,又为何要一醉。”

程奕轩越是笑,他就越是能感觉到那份压抑着的痛苦。

终是不忍再看下去,冷冽闭着眼睛,一仰头吞下一杯桃花酿。面对这样的他,冷冽总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许是程奕轩太过反常的举动,才让他看得不真切吧。

“该走了,似乎有人在等着我们呢。”程奕轩眼角瞥着楼下,冷笑着起身,随手往桌上扔了一块银子。也不等冷冽起身,他便白衣翩翩,径直负手而去。

这,倒是有点我冷冽的作风呢。

冷冽嗤笑,眸底确是冰凉。他起身,轻摇着象牙骨扇,瞬移着追上程奕轩的步子,与他并肩而行。

转过热闹的街角,程奕轩侧身闪进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曲曲绕绕的,他竟是毫不犹豫的推开一扇黑漆漆的大门,这是一个很朴素的农家小院。

瓜棚繁绕,鸡鸭轰鸣。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追来了。”风吹起绿油油的藤叶,这才看清瓜棚下还坐着一个人。

他灌了一口醇香的美酒,幽幽的侧过脸来。

“是你!”冷冽眯起双眼,捏着象牙骨扇,紧蹙着眉道。

“是我。”那人自瓜棚下起身,笑着走了出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正是在望香楼吊别人胃口的穿粗布衣裳的男子。

程奕轩上前,挡住在冷冽和那男子之间。他挑眉问道,“不知前辈引晚辈来此所谓何事?”

“何事?”那粗布衣裳的男子竟咧开嘴笑了,“你都不知我是什么人,就跟我来了,难道不怕这是陷阱?”粗布衣裳的男子眼睛瞄了一圈四周,不怀好意的挑衅着。

“前辈既然这么说,肯定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如果前辈想抓我,又何必等到现在。只要从望香楼一直向前,第二个路口左转就可以看到官府衙门,直接叫人来抓我即可,赏银怕也不会少您一文。”程奕轩从容淡定的笑着。

“果然是程将军的好儿子!”他反手“啪”!的一扔,呵呵笑道,“有胆识!”

“可惜了一坛子好酒啊。”程奕轩看着地上破碎的瓦片不禁有些惋惜。

冷冽却一皱眉,站在一侧,象牙骨扇一挥,舞动着空气中浓醇的酒香,“易容术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话落,冷冽两指迅速的朝着那粗布衣裳男子而去,两指一拈,就在触到他脸侧的一瞬间,却只见粗布衣裳的男子身形一转,躲过了。

“找死!”冷冽阴狠一怒,凌厉的攻势紧跟上前。他白皙晶莹的手指瞬移带影的向那人袭去。

“唰”!的一声。

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粗布衣裳的男子背对着冷冽,他高昂着头,一阵风吹着他的发丝舞动。而冷冽则平静的半扬起唇角,垂下的两指间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傲世无双的冷冽,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粗布衣裳的男子缓缓转身。

他淡定如风,沉稳内敛,面容十分平静。

面前这人依旧穿着粗布衣裳,可是给人确是另一番的感觉。他一定是要非常不一般的人物,而且,这个人会对自己有很大的用处。程奕轩不禁想到。

“百变书生曲项云!”冷冽冷哼一声,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号。

“不愧是鬼牙子的徒弟,竟连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名号都知道。”曲项云淡淡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