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紧锁在亦瑶的身上,虽然看不见他的目光,但是亦瑶仍旧能感受到他的怨恨,身子不由得一怔,缓而颤抖的厉害,十分害怕的样子。
“嫣然,我在,没事的。”乾宇帝揽着她的肩头道。
“给了你机会,反省了这么些天,你还是不知悔改!”乾宇帝大怒。
“弘珏,不知哪里有错,又如何反省!”弘珏昂首挺胸,毫不退缩。
“举兵谋反!弑父杀君!紧这些就足以让朕将你千刀万剐!”
“不如说,弘珏最不该的就是招招置她与死地,所以要杀弘珏泄愤来的明了些。”弘珏斜睨亦瑶,狠狠的转过脸去。多看她一眼,都是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你??!”乾宇帝一拍扶椅,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弘珏,“若非念着你为大越屡建战功,你当真朕会容忍你到现在!”
“居然???,那时不杀我不是因为念着一场父子情,只是因为我曾对大越有战功。”
弘珏冷笑,快步上前,身后的侍卫连忙赶上将他拦住。弘珏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几人低眉,皆不敢去看他。
“弘珏,不需要你的怜悯!”诺大的承阳殿里,他的声音回响,沉重而伤痛。
“好!好!好!”乾宇帝连叫三声“好”,看着弘珏,目不转睛的对高渐得吩咐道,“拿下二皇子颜弘珏,剥去皇子族谱贬为庶民,午时三刻,赐死朝门外!”
“赐死朝门外!”
乾宇帝愤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倍显突兀,经久回荡,摄人心寒。高渐得被乾宇帝这命令怔了半晌,这才缓过神来,得大事不妙,膝盖一软跪在了龙椅前。殿内的太监侍卫们一见高大总管跪下,也都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个个埋着头,大气不敢出。
乾宇帝一扫面前这景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怎么,高渐得,连你也想反了不成!”。
“奴才不敢,皇上喜怒,皇上喜怒?”高渐得摸着汗,额头顶着地惶恐不安。
“拖下去!”乾宇帝一声厉喝,高渐得猛地倒抽一口气。
“皇上!”高渐得颤抖着叫道。
“我自己,会走!”弘珏冷淡的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双手负背在身后。豪迈的昂起头来,依旧是战场上叱诧风云的大越二皇子颜弘珏。
“珏哥哥!”
还未踏出门去,门口就出现了两小一大的三个人影,逆着阳光看去,来人的身上似是镀了一层光辉,光彩夺目。待人走进了大殿,躲了阳光,方才看出是若曦牵着弘源和凌熙而来。
进了大殿,若曦看着满身是血却依旧挺立的弘珏,咬着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弘源和凌熙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弘珏,这会儿看见他又是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害怕,可又抑制不住的想接近。
若曦看着他们俩心头一疼,冲着弘珏便道,“珏哥哥好狠的心,难道就真的对弘源、若曦不闻不问了么?”
此时,弘源、凌熙也很合拍的怯生生的叫了声。“二哥。”
本是坚强如故的弘珏,在听到这叫声时,孤注一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悲痛,眼底瞬间湿润。可他依旧倔强的昂着头,眼睛直视前方,丝毫不为所动。
“二哥!”弘源和凌熙挣脱若曦的手,一前一后的扑到弘珏的腿上,他们俩太小,就连弘珏的腰也都够不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裤,本已阴干的血渍在泪水中渐渐晕开,散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珏哥哥可知道他们俩每日都吵着要见淑母妃,若曦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如今,你又弃他们与不顾,你让若曦如何是好。若曦自问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终有一日也会如你们将他们一样抛弃。与其等到那日伤心,倒不如你现在就带了他们一起走,黄泉路上还了无牵挂。”
若曦话虽是跟弘珏说,可是眼睛却瞥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乾宇帝。那么高的位置,当真是高处不胜寒,曾经看到他站在高处时的凄凉心痛早已荡然无存。他的眼中已不再是天下,而是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
“若曦?”弘珏的嘴唇颤动了两下,很轻很轻的叫着她。
“我?,”弘珏侧目看着若曦,“谢谢你。”
他很真诚的道谢,两手抚摸着弘源和凌熙的头顶,很不舍得笑。他知道若曦不会不管他们的,刚才她说的只是气话。这么些日子以来,若非若曦保护,他们俩早已不知在何处了,兴许――早已经见到母妃了。
若曦不悦的退后两步,“别跟我说谢,如今见到了你,我也不必再带着他们。他们娘亲虽然走了,可他们还有哥哥,什么时候轮到我来照顾了,就算是哥哥不在了,不是还有爹爹在。都说虎毒不食子,做爹爹的怎么会真的忍心伤害自己的儿子,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若曦将“亲人”二字咬的紧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乾宇帝,嘴角扬起的是蔑视,不屑。
“看珏哥哥这身衣裳,莫不是也进了天牢,走了十八道酷刑吧。啧啧啧,大越几百年的基业,从未听说皇子遭过这种罪的,看来珏哥哥这也是头一遭。只是若曦不明白,珏哥哥不是一直都沙场上快意人生的么,为何回了趟宫就想起谋反来了,莫不是久居沙场,回来看着父皇身边美人相伴心里也按耐不住了。可是珏哥哥可要记住了,美人误国!”若曦狠狠的道。
“珏哥哥这回不也尝到了,以后莫要再因着女人做傻事。”
“皇上?”亦瑶掩面佯装惊慌,一双明眸闪动着泪光,万分委屈。
“够了!”乾宇帝大怒。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质问若曦。
闹到什么时候!若曦紧攥着手心,心口砰砰砰的直跳,这次她真的没有把握将弘珏救下来,而且还真的有可能将弘源和凌熙的命也搭进去。可是她又不得不冒这个险,因为假如成功,以后的日子她就不用战战兢兢的保护弘源和凌熙,也不会再有人去伤害他们,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父皇认为儿臣实在闹么。”
孤注一掷!
当日没能救下淑母妃已经是若曦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今日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胆怯,绝不允许!想到这若曦忐忑的心越发的坚定。
“若曦???”弘珏犹豫再三,仍是沉声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