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艰难

“九华,淑母妃,她怎么样了?”若曦艰难的问道。

九华偏过脸去,用衣袖缓缓的抹着泪,哽咽的道,“娘娘她?,很不好?,怕是?,怕是???”说到最后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若曦顿时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也听不清九华到底说了些什么,摇摇晃晃的倚着墙边摸着潮湿厚重的漆门轻声叫道,“淑母妃,若曦来看您了。”

房间里阴暗潮湿,若曦刚踏进去一个不留神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被刚进门的九华拉住。

“公主小心?”

“九华,淑母妃呢?”

顺着探进门口的几缕残阳,若曦揉了揉眼睛探视着四周,许是一下子无法适应房间里的黑暗,若曦根本看不到淑妃在哪里,可这里浓重的血腥味分明代表着淑妃的存在。

黑暗逐渐淡去,凌乱的房间里隐隐的透出一个床的轮廓来,走进了才看清湛蓝的棉布被子里铺散着墨黑的长发,散乱不堪。

“淑母妃???”

若曦走近床边半跪在床沿边轻声叫道,仿佛是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儿。

被中的淑妃似是听到了她的轻喃,挣扎着颤抖了两下,双眼微闭,嘴角抽搐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淑母妃,若曦来看您了,很痛是不是?”

话刚出口,若曦就捂着唇哭泣起来。面前的淑妃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露在外面的十指里浸满了血色,定是被打的时候掐出的血来。微薄的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血痕来,她的身子仍不知觉的颤抖。

“瑞公主,这里湿气太重,您脸色也不太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看着若曦此时的样子,九华也不放心若曦继续留在这,况且乾宇帝已经对淑妃如此狠心,若是若曦因着淑妃再出些什么事情,她可怎么像皇后娘娘交代啊。

“九华???”若曦沉默的道,“淑母妃不能呆在这!”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不移的眼神让九华为之一颤,慌忙的跪在地上双手拉着若曦的衣袖求道,“公主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再生是非了,念在淑妃曾经待公主这么好的份上,公主还是快些回心澜院去吧。万一公主要是也出了什么事情,可就让淑妃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了啊!”

“可是淑母妃这样子怎么能呆在这种地方,淑母妃需要御医,马上就要!”若曦一甩九华,起身怒喊。

“瑞公主!”

九华的声音也跟着升了八个分贝,一声厉倒也让若曦安静了下来。九华缓缓的从地上起身,双眸紧锁若曦,叹了口气,静静的道,

“公主若真是为了娘娘着想就先回去吧,公主该相信奴婢会好好照顾娘娘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奴婢会亲自去找公主。只是公主以后无事莫要再来这忘兮宫,这里,不是公主该来的地方!”

言罢,九华恭恭敬敬的对着若曦跪拜,

“奴婢九华恭送瑞公主!”

九华决绝的下了逐客令。

“九华?”若曦悲痛皱眉。

“奴婢恭送瑞公主!”

九华又高声呼道,“砰!”的一声,头已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不要赶我走!九华?”

“奴婢恭送瑞公主!”声未落,“砰!”的磕头声又起,她每说一声便磕头一次。额头的瘀青粘着地上的灰尘一起一落,看的人心伤。

“我走,九华,我走?”

若曦深吸一口气,抿着唇偏过脸去看着床上的淑妃,眉间痛苦之色显然易见。

“瑞公主,请!”

九华的声音极其干脆,逐客令已下,若曦迫不得已的被九华请出门外。可一想到床上奄奄一息的淑妃,若曦又不禁回头探望,可九华却故意为之的挡住她的视线,一直将若曦“护送”到忘兮宫大门外,九华才忙不迟疑的将门迅速阖上,将若曦的目光阻断在漆黑的门上。

“瑞公主,奴婢是为了你好啊!”

背靠着漆木腐门,九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怎会不知若曦是为了淑妃好,只是若曦已经因着淑妃和乾宇帝起了冲突,此时再因着淑妃闹出些别的事情来可就更不好了。若曦曾是乾宇帝最爱的女儿,可是内宫不比寻常人家,有些事情还是防着些的好。更何况她曾经在宫内惹了不少的祸事,这会儿又没皇后为她撑腰,皇上也不这么在意她,如果有心人想要这时候揪她些小辫子怕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本想她来看看淑妃知道情况就好,去不想她把自己也葬送在这件事情里,还是早些让她洗清此事的好。

夜深,若曦独自在花径石路上缓慢行走,漫无目的。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比她曾经十几年经历的都多。

今夜无月,看不清方向,就像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九华将她赶了出来,她居然不让她好好看看淑母妃,不知道她的伤到底有多重,不请御医真的没关系吗。

“瑞公主?”背后有人探问,若曦转身,却见一个小公公装束的人站在身后。

小公公一看果真是瑞公主,连忙跪拜道,“奴才石安见过瑞公主!”

“你是?”

若曦仔细的回想,“石安?”

看清了面前的人,若曦下意识的去抹脸颊的泪,却发现泪早已被风吹干,徒留泪痕依旧挂在脸上。

“公主,白公子让奴才把这个送来给公主,白公子说这些天公主一定休息的不好,要多加注意身体才是。”

说着,石安双手奉上一直雪白的瓷瓶,殷红色的瓶塞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出。这是白慕清的药瓶没错,若曦从石安手心里拿起,“噗”的将瓶塞拔开,气若幽兰,若隐若现。

“宁气安神的药丸?”若曦默默的道。

他居然还想着送这个给她,如此冰冷沉寂的内宫之中,难得还有人这么挂念着他。若曦此时不只是该觉得幸福还是该苦笑一番。

“现在我还真的很需要这个呢?”

若曦紧握着这瓷瓶,静静的道,“去回你家主子,就说这个我收下了,谢谢他的好意。”

石安仿佛是意外与若曦的沉寂,看的他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真的站着的是大越的瑞公主段若曦。恍惚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唐突了,立即跪地回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