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幽沉沉的,脸色有些疲倦。
简初晴没回答,只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姿势看他。
“我最怕失去你。”苏丞低沉缓慢的道,眼神里很柔软,“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是吗?”
像是在询问着她的意见,可简初晴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这段时间的平静大概就要被打破了,她努力不去思考他们的结局会走向哪里,甚至始终抱有着一线希望。
但苏丞的话,无疑将她心上的伤口拉扯的更加的大。
“为什么?你一定要容不下他吗?”她问着,脸蛋紧绷而克制。
“不是我容不下他。”苏丞回答道,眼神悠远深邃到无法捉摸,“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你觉得没了这个孩子我还能心安理得的跟你在一起?”简初晴缓缓摇着头,“你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原因就要杀死自己的孩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说着就要离开房间,但是苏丞从背后拥住了她,“晴晴,我必须那么做。”
他曾经反复的思量,甚至召集了最有名的专家团队替她整治,但是结果都是那样的回答,“病因查不清,孩子不能留。”
他能怎么办?执拗的等着他们的孩子在他心爱的女人的肚子里长大,然后一点点折磨着她的生命吗?
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
这个孩子越大,简初晴所要付出的危险也就越高,就在昨天钱教授给他打电话明说了,她体内存在着病变的因素,这不是个好兆头。
“你也可以不那么做的,可是你不愿意。”简初晴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只是情绪一片茫然,她拽开他抱着自己的双手,一字一句的控诉着,“是你硬要剥夺他的生命,他本来可以好好的活着。”
“晴晴——”凌冽的声音响起,苏丞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很直截了当的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去医院做手术,这三天你哪里也不要去,也没有人会来找你。”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苏丞眼底暗沉着的色调太过的明显,“这一次,你没办法再逃脱。”简初晴知道苏丞的话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她抱着双膝窝在沙发里,很长时间都在自言自语。
“宝宝,你说你爸爸都不想要你了,我坚持还有用吗?”她问着,低头笑的惨淡。
本来以为从叶罗门来到苏丞的身边可以保全她的孩子,却还是逃不过要承受失去他的命运,所以她这段时间回到他身边,又公然的反抗着她哥哥的原因又是什么?
“都是我不好,不应该相信他的。”
现在想跑也跑不掉,她待在苏丞固守着的城堡里,无路可退。
“苏丞——”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好似是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有些奇怪。
简初晴下了沙发推开门,就见苏丞拉着一个女人闪进了隔壁的书房。
苏丞的动作很快,快到简初晴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但是通过身形和专属医生的白大褂,她隐约判断出来的人是阿旋。
她低眉敛首的思考了一会,光着脚走出了房间。
书房的光线有些暗沉,阿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衍生着一股怨气。
“你知不知道那对晴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怒吼着,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愤怒。
苏丞淡淡的转过视线看她,没有回话。
“因为你晴晴已经流产过一次,她的子宫壁本来就很薄,如果这次手术了的话她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不能怀孕你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她将一辈子不能成为一个母亲,不能孕育自己的孩子。”
简初晴捂着唇瓣,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响,但此刻铺天盖地的悲伤情绪压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
“苏丞,你明明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让她做流产手术?”房间里一声声的质问并没有停歇下来,反而控诉的更深。
阿旋的目光犹如寒霜悬在苏丞的身上,她冰冷冷的腔调是在为简初晴而不值着。
简初晴躲在门口,从不大的门缝里凝视着男人,白幽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是那样的平静,好似不曾因为阿旋的话动过分毫迟疑的心思。
时间好似被拉的漫长,她听到男人极度冷静的嗓音,清晰而残酷,“和她比起来这些都一文不值,即使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孩子,我也不会用她的性命来赌。”
“可你想过她的感受吗?”同样作为女人,阿旋太过明白每一个女人的想法,如果简初晴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会依苏丞的意思。
四年前她曾经那样期待过一个孩子的到来,却无奈看着她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去。很久过后简初晴才敢提起自己的感受,想就这么随着孩子离开,所以她毅然决定了跳海。
四年后她迎来了另一个小生命,在给她做检查的时候,阿旋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喜悦和开心,她说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也是对她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