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和危险时刻让她慌神,她做不到像旁的医者那样巍然不动,没有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内心。
虽然在她的手下从来没有因为她失误而死的病人,可她也本能尽全力去救更多的人。
“阿玉。”沈良斋眸子半阖,浅唤夏予,“你要来带我走吗?”
“你清醒一些,我是夏予,不是你夫人。沈医师,你妹妹还在呢,你父母还在呢,你要活下去,别想着走。”
沈良斋听到不复他夫人的口吻,恍惚了一下。到底是认错了人,还是故意认错,他无从得知。
闭眼掩去内心翻涌的思绪,压下这些时日痛苦至死的煎熬,心想此时此刻死了也不错。
“沈医师,你想想你的亲人,你若走了,他们该有多伤心?”夏予见他毫无求生之意,连忙握住他冰冷的手,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
她纵然是自私的。沈良斋若是就此死了,她也会愧疚一辈子。
身后不知是谁被推倒,东西砰砰地响。大春发疯的嘶吼还没有停,一个药碗便砸在了夏予的后背上。
好在力道不大,里面的药也早凉了。
夏予无心顾忌,她眼里只有沈良斋的生死。
没有一会,一群轻甲鱼贯而入,像是一勺冷水高高扬进沸锅里,夏予身后的嘈杂混乱终是被平息。
再抬头,便见了陆淮钦阴郁至极的脸。
“你来了。”
夏予轻轻的三个字,像极了盼到一颗救星。他就像她的救世主,她对他终究是有说不尽地依赖和宽心。
可陆淮钦眼里只有夏予紧握着沈良斋的手。
他不管沈良斋是为什么受伤,不管夏予是不是医者,也不管这件事情的起始,只知道那紧粘的手委实刺痛了他的眼。
他知道夏予刚刚见了何启儒,他仿佛见到夏予为了何启儒,冒着被他找到的危险进京,甘愿委身在别人身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