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终将失去她。
不,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她,还谈什么失去。
而他将在她的推波助澜下,逐渐走到那个孤独的位置上,那个逐渐失去亲情爱情有情一切情感的位置上。祁云湘走在苏郁岐的后面,脚步不由放得很缓慢,眸光始终痴然又绝望地望着苏郁岐的背影。
若过了这一关,他将连这个背影也看不见。
若过不了这一关,他也将连这个背影也看不见。
走着走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与景都渐渐模糊,模糊到再也看不清。他的心却格外清晰起来。
他想,大约每个人心里都有两个自己,一个多情的,一个无情的。从前因为苏郁岐,那个多情的自己将无情的自己打败了,而今后,多情的自己已死,无情的自己会占据这具躯壳。
而苏郁岐,从前她是无情的,自遇皿晔,无情变多情,她亦不再是她。
到昭文阁,祁云湘将一堆案卷交给苏郁岐,案卷皆是裴山青党羽案卷,还有一些未定性的官员的案卷,苏郁岐大略翻了翻,道:“我出宫去了,你调一拨人给我。”
“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你去领人即可。”
“好。那我去了。”她看了祁云湘一眼,心里一声叹,“你也休息一会儿,且还要一场硬仗呢。”
“好,你也小心。”
苏郁岐命人拿了卷宗,离了昭文阁,出了宫,继续陈垓未竟的工作——清剿那些裴山青党羽的家。
一上午,全是人仰马翻嚎天嚎地的,苏郁岐心里很明白,如果不能处理得利索,这些人将来都有可能给祁云湘留下危险的因子。所以,不该留情的时候,她概没有留一分情面。裴山青的死党多数都被当场处斩,余者情节较轻的,尽皆发配江州,连送去刑部审理都免了。
她仍以当朝大司马的身份行事,雷厉风行,所有事情一概揽在自己身上,倘日后这些人的后人要寻仇的,一概找她苏郁岐便是。这也算是对祁云湘的一点补偿吧。
午时过后,她有些乏了,本来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抬头时,却发现自己停在了陈垓的府门前。
陈垓受伤,她委实该来瞧一瞧,于是顺手叩开了安陈王府的大门。
门口府丁将苏郁岐迎进去,苏郁岐只身进门,并没有带护卫。
陈垓在床上躺着,面色苍白,半闭着双眼,府丁禀报:“王爷,苏王府的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