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秀堂如今只留了两个小丫鬟伺候着,虽然禁了凌子七的足,但一应用度却不曾少了她的,苏郁岐吩咐过,凌王妃禁足期间,若谁敢捧高踩低欺侮凌王妃,家法伺候。
王府中苏郁岐的命令就是天,哪个敢违抗?
但蕴秀堂还是显得比外面要萧瑟,少了些人气儿。
小丫鬟在月亮门处撞上了苏郁岐和皿晔,急忙行礼,但也摸不透这两位主子要干嘛,只能往上房屋里请。
上房屋里只点了一盏清油灯,灯光昏黄,凌子七坐在灯下做针线,身上只穿了件家常的藕荷色交领上衣和湖水蓝的襦裙,人瘦了一大圈,瞧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郁岐和皿晔进来,小丫鬟报说:“王妃,王爷和皿公子来了。”
灯下的凌子七缓缓抬起头来,似有些不敢相信,待看到确实是苏郁岐和皿晔,眸子里又泛起点点凄楚哀凉,站起身来,福身行礼:“妾身参见王爷,皿公子。”
苏郁岐面对她,心情总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抛开对她的疑心,她心里终究是觉得欠了她的。虽然给了她很多的补偿,但多少补偿,终究也是难买一个人的青春。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苏郁岐瞧着她:“你怎的把自己折腾得这样瘦了?”
凌子七眼睛里立即有泪花在闪烁,极力控制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强颜欢笑:“妾身最近不大爱吃东西罢了,没什么的。”
今日本来就是来躲一躲祁云湘的,苏郁岐没想太多,但看见凌子七之后,又不能不多想一点。她瞧了凌子七一眼,叹了一声。
“子七,你这样折腾自己,有什么意思呢?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所求的,是我没办法给的,你还是想开些吧。”
皿晔闲闲地坐在苏郁岐身侧,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他便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插言,眸子里脸上也都没有什么情绪,既不尴尬也不局促,像是这间房里根本不存在他这么一个人似的。
皿晔不会多想的,苏郁岐在这方面无比地信任他,因此说话上也就没有藏着掖着顾忌什么。
凌子七的眼泪却是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甚至还小声地啜泣出声。苏郁岐最厌恶眼泪,或者说,最厌恶动不动就流眼泪,心里不由就冷了三分,但还控制着情绪,道:“你有话说话,哭什么?我又没拿你怎么着。”
一旁的皿晔将一杯茶水递到苏郁岐面前,温声道:“先喝点水吧。凌姑娘女流之辈,觉得委屈哭一哭也属正常。”
皿晔实在太过了解她,她心里怎么想,他不用猜也知道。
苏郁岐接了茶杯,啜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入口刚好,心里的火气因为皿晔这个动作缓和了不少,道:“小七,你在这个府里,十年八年有了吧?要是你觉得真的受了委屈,那……就离开吧。”
凌子七猛然抬起头,一双泪眼不敢置信地瞧着苏郁岐,连眼泪都忘了流了。
苏郁岐继续道:“你放心,你不会顶着苏王妃的名头出府的。我会给你安排个妥当的身份,如果你想嫁人,我也可以在朝中或者军中踅摸个可靠的人,让你风风光光嫁人,如果你想远走他乡,就让苏甲给你准备安家费,让你一生无虞。”
凌子七腿一曲,滑跪了下去,不停地抽抽噎噎,“王爷,妾身不明白,为什么……呜呜呜……”
凌子七哭得越来越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