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从帐篷里拿出一条毯子披在我背上:“鬼物能侵了你的心神,还是因为你现在心神浮动太大。你要是真想救出云裳,就必须把心沉淀下来。”
对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师父的口吻中是带着一些责备的。
从小到大,师父从来没有骂过我,业极少责备我,他现在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就代表着他对我有些失望了。
我闷不做声地坐在篝火旁,慢慢调整着气息,试图让心境平稳下来。
师父说的没错,要想救出云裳,我就必须冷静下来。
“这一带鬼物繁多,野兽也不敢靠近,就算点了篝火,也没什么危险,反倒能借火焰中的阳气驱散鬼物。”师父在我身边坐下,缓缓说道:“厉鬼游魂都是看不到火的,但它们能感觉到火焰上的暴躁阳气。你看看周围的雾。”
我抬起头,朝着山顶周边望去。
除了我们置身的这个山头,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被白雾笼罩,雾气浓郁到了极点,一眼望去,除了浮白,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就连山下的林影都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师父接着说道:“但凡鬼物聚集之地,必有虚形幻影,有时是雾,有时是幻觉、梦魇,雾气越浓,幻象越真实,就说明鬼物越强悍。”
听着师父的话,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师父就像现在这样,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就会将他这几十年前积攒下来的经验慢慢灌输给我,即便有些话他已说了无数遍,可还是怕我忘记,于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说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回首过往,似乎只有小时候的那段日子,最为真实,也最为踏实。
师父那温和而又缓慢的声音在我耳边慢慢回荡着,终于让我那颗浮动不止的心沉了下来。
没有安慰,没有劝诫,只是慢条斯理的几句话,就能让我从躁动中安静下来,这世上,只有师父最懂我。
早上八点,断崖另一侧的雾散了,太阳在东天方向冒出头来,但日轮周围仿佛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虚虚晃晃,整个太阳也只剩下一个光线不算耀眼的白点。
但山下的雾气依旧没散,向前看,是大片茂密的丛林,身后依旧只有望不透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