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没赔过本呢?她曾经做过一桩最大的赔本的生意,而且直到现在,也依旧在做啊。
回想报纸上那“齐人之福”的报道,她越发觉得自己这桩赔本的买卖赔大了,根本是折本了,血本无归,而且——做得毫无意义。
可是……她却已经停不下手来。
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动力,支撑她在这桩巨大的赔本买卖上越走越远,想停都停不下来。
她对不起自己的经商天赋,对不起商家这个姓氏。
用自己的本事,去填这个巨大的无底洞,真是给祖宗和商界的祖师爷都丢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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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受了这一刻心绪的影响,也是因为登报征名的事安排好了,她终于能松一口气。
偷得浮生半日闲,奖励自己,出去散散。
有意无意地,她今儿没带着凯瑟琳,自己出去遛跶。
反正黄包车是长包的,车夫范大哥人也妥帖,她就任由他拉着,满上海滩地转悠,没有什么特定的去处。
范大哥累了,她就下来,两人或者路边马路牙子上坐坐;或者她带着范大哥去吃馆子,让范大哥也体会下用刀叉来吃饭的滋味。
范大哥是个伴儿,不止是个车夫。她也愿意听范大哥讲的那些市井的笑话,讲普通百姓生活的不易——尽管黄包车夫算是高收入人群了,只是卖力气,辛苦。
她为了避免范大哥用刀叉吃饭的尴尬,便给范大哥讲那位铁帽儿王爷也拉洋车的事儿,还说,“你有什么拘谨的呀,说不定在外人心里都嘀咕呢,怕还不得将你当成前清哪位王爷去……”
范大哥就乐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一直逛游到华灯初上,两人才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