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的说法,叫郑雪怀微微有些皱眉。
他不急着回答,只垂首慢慢吃鱼。
看他吃鱼是一种享受,他吃鱼最大的武器是耐心,看着他用薄薄的唇将鱼刺一根一根细细地捋出,总叫云扶只觉自己这些年的鱼都白吃了,都像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似的。
待得又这般细细吃完两口鱼之后,他才淡淡抬眸,“有人说过,我这人天生凉薄。所以我不太会呼吸急促,我也并不过于欣赏策马狂奔。我更喜欢合理的一切,不喜欢野马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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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静静看着他,缓缓地笑了,“我还想再纠正你一句话。”
郑雪怀静静点头,“洗耳恭听。”
云扶一笑而起,在郑雪怀面前转了个圈儿,“其实我可没想当小牛犊。从我穿上这一身男装开始,我就只想当西洋人眼里苍白、单薄、冷漠,又有一点小小神经质的东方男子。”
“我想那样的气质,并不适合用小牛犊来比喻。”
郑雪怀也愣了愣,“哦?你想成为那般的模样?”
郑雪怀便也轻轻叹了口气,“你仿佛也已经做到了。你刚回来时,我在复兴东门前遇见的你;依旧后来在火车站外截住的你,你在我面前时,果然是那般的模样。”
他轻轻闭了闭眼。
那记忆对他来说,是一柄薄薄的利刃,切疼了他的神经。
以他与她曾经的情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回来的时候面对他时,竟会是那样的形象。
——他能想到她会闪躲,会逃避,可是却没想到,她连看向他的目光,都曾经是没有温度的。
“可我知道,原本的你不是那样的。你淘气,你喜欢热闹,你更善良活泼……”郑雪怀努力地勾起唇角,“这些日子过来,你依旧还是我记忆里的小牛犊。”
云扶轻轻别开头去,“我小时候或许是那样吧,可是我觉着我长大之后却不是那样了。长大之后的我、独自行走在商场上的我,其实更应该是你这回遇见时候的模样。人在小时候和长大后,总会变的。小雪,我变了,从你记忆里的小牛犊,变成了我想成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