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动摇军心,宫中已下令封锁出入消息了……”
各种刻意压低声线的微小议论声,弥漫在宫室柱廊之间等候的身影中。
与此同时,游击军的将士们正在抓紧时间,检查自己控制下的一间间库房仓窖,就像是某种战场间歇寻宝的游戏一般,这些库房和仓窖,也被按照由外到里的顺序,轮流安排人手进行搜检,用做犒劳和放松。根据找到的物资作价抽成,可以当做他们的额外收入。
于是有惊喜,自然也有失望。
因此,当张德坤终于躲不过,在一堆草料和黑豆袋子里,被翻找出来的时候。为了不被这些瞪着不值钱的草料,而有些大失所望的军士,当做泄愤的道具而活活打死在当场。
他也就只能临机应变的丢掉那些,构思酝酿许久的说辞和身份掩饰,赶忙报出自己名号,以体现某种可以被额外优待的价值来……
“门下十九库窖,已然粗略清丈……”
“计有稻麦十一万袋,粗细面五十万斗……”
“未脱壳的谷子并糙米,计有六万四千石……”
“肉脯、腊味曰十九万斤,于菜、酱菜二十九万斤……”
“酒水六千一百四十一桶……”
“各色油脂五万六千坛……”
“毛毡、绒毯六千卷,粗细布帛十五万匹,丝绵并花棉六十万斤……”
“精铁料七万锭,黄铜十五万斤,赤铜四万斤,铅、锡各两万斤不等……”
“布幕、铁盂、铲子、凿子、箩筐、斧头、钳子、甲床,锅子、火钻、盐袋、碓具等,尚未计全……”
“西外里十一仓,多为武库之备……”
“北式明光铠六百一十七副,旧式山纹一千四百九十三副,鸟锤七百副,”
“锁头铠七百副,大环甲八百九十副……又柳叶甲两千六百领,细鳞甲三千领、罗圈甲、皮步甲一万一千领”
“帛甲并白革一万一千领,布背布衬四千套,皮衬三千五百套,……罩衣、套袍四万件。”
“銮兜九百八十四具,小尖盔六千五百只,荷叶盔两千五十一只,圆顶盔五千六十一只……”
“皮头帽、范阳帽、毡边帽、大绒帽合计一万八千顶……”
“马槊一千四百只,步槊七千只,白杆一万六百条,木杆三万伍仟条……杂色矛头六万只……”
“其中在册竹、木、弩、兵诸箭头约六百万枚,目前只找到二十三万枚……”
“库中计有陌刀一千把、长轲斧九百、钉头长棍二千、长锤五百,三尖刀一千六十,……其余刀剑长短十万把,但只找到四万余……”
“大排、木牌、漆牌、手牌、圆护、鹘盾、环手等各色盾牌合计一万四千面,尚存有九千面……”
“在库大黄、元戎、毫发、克敌、弩机,铁臂(弓)、木弓、角弓、梢弓、格弓”
“因为朽坏颇多,尚未统计出来”
我正在听取第五平为首的参事组,关于城中搜检的成果报告,当得到下面回报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片刻之后,
“这就是陵候?,北国权臣的亲侄?……粮监巡查大使?”
我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被押至帐下的人。
虽然他看起来,一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猪头样,但是依稀可以感受到原本的俊朗风采,以及久居人上的气度,
“可是,罗有德,罗思恭当前……”
对方有些瓮声瓮气,口齿不清的道
“你知道我的字号?……”
我不免惊讶的仔细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凛然起来,我一直用到现在的罗藩本名罗有德也就罢了。
但要知道罗思恭这个字号,可是我改名换姓在洛都游学时,用过明面上的掩护身份,就算在安东诸侯大罗氏的谱系里,也是确有其人的。
相比我在洛都之变重,所用过的另一个化名阿姆罗,断然没有道理会让满大街知道的,难道还是什么旧识故人不成?
“只是闻名日久,今得一见而已……”
他继续瓮声道,牵动脸上的青肿处,不免有些龇牙咧嘴的嘶嘶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