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来查1209的住户了啊。”手指夹着香烟,周少宾回头看了眼旁边1209的房门。
龙虾还没反应过来,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隔壁:“老大你不是昨晚跟我……”
他们凌晨才从外面回到周少宾在隔壁栋的1717号房里。
为了配合犯罪嫌疑人的作息,周少宾给他们布置的是昼伏夜出。
没有上司命令,即便龙虾再怎么想查他自己认为的犯罪嫌疑人,也只能搁置一边。可是,外面关于那个奇怪女人的言语太多,作为一名刚进警队不久的热血青年,龙虾自问不能放着不管,因此瞒了周少宾自己过来查探。
他出门前并没有去周少宾的房里看过,以为他在休息,竟想不到在玄潇潇隔壁房里见到了他。
他是根本就没有休息,白日也出来探案,还是来看他笑话的?
“啊——”周少宾自然是不知龙虾心中的那一段九曲回肠。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火机点上,打了个哈欠。
深吸一口,语音淡淡的:“睡不着,就出来转转了。”
这话实则是此地无银——并非无聊,而是早上忙完过后,专程过来看两眼的。
周少宾不喜欢花时间解释,借着“官威”有效避免了许多言语。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面庞,周少宾借着香烟带来的清醒劲,梳理眼前的状况。
看样子,龙虾是已经找到了新的线索了。
挺好…不枉他忙了一早上还记得来看一眼,这孩子在那几人中间有灵性,办事还挺有自己的办法。
想毕,周少宾打算回程。
一蓬烟在指尖低绕,周少宾给龙虾撂下一句话:“查完没什么事的话,就到1717来吧,玫瑰花纹案件,顺着昨晚我们梳理的,上午我发现了点新线索。”
之后,就给龙虾留下了一个背影。
那人脊背永远挺得很直,用范佳的话来说,就是十分倜傥。然而总如同刚才一样,像是永远都没有睡饱觉。
龙虾从前以为,这人习惯性的抽烟、不开会时吊儿郎当,甚至在宋局面前都敢打哈欠,是个有本事没礼数的人。
可……昨晚,昨晚玫瑰花纹案件只是梳理出一个头绪来而已。之后,开完小组视频会议,大家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配合嫌疑人的作息——昼伏夜出去了。
上午这时间是大家补晚上觉的点。
目光落在电梯已经到达一楼的数字上,龙虾忽然明白过来——
老大一直没怎么睡觉。
原来并不只是传言——你们晓得那个被调到兴城才回来的周少宾吗?我有朋友之前和他一起工作过,大家休息的时候,他都在查案子。他们那时候叫他阎不收,跟老天抢时间,阎王都没胆子收他。
以为是杜撰来着。
看来,真是没怎么睡觉。
龙虾回过脸来,继续一门心思盯着玄潇潇的房门,忽然整个人又是一怔,咂摸过来更重要的事情了。
毫不犹豫,他飞身过去按下电梯键盘,心口一直笃笃笃。
电梯到了一层,他又飞奔,一把打开周少宾家门的时候,里头那人正在泡咖啡。
咖啡的香气飘飘荡荡,他提了提咖啡杯:“你反应过来了?”
“要喝一点吗?”周少宾问:“你也没睡多长时间吧。”
踌躇了下,龙虾塔拉着拖鞋过去,盯着周少宾撕速食咖啡的动作,轻声说:“那么大的bug,你怎么不把我拉回来。你早看出来了是不是?”
把咖啡外包扔进垃圾桶里,周少宾倒上开水。
开水一直将白色茶杯灌满,发出越来越钝的声音,在人耳朵里沉沉闷闷:“那你能被拉回来?”
他将泡好的咖啡从厨房台上推过去:“给。”
又抬头,就落了简短的话:“干这行,执拗,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好事。我二十岁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怎么引导,怎么利用自己的执拗。”
龙虾看着周少宾。
周少宾打了个哈欠,没有灌任何鸡汤与教条:“你到我这么大,自然就会掌控自己的执拗了。我没必要拉你,你看,你这不是自己动脑,理清关系,回来了吗?”
周少宾坐下,喝了口咖啡,有一点苦:“所以,相信我昨晚说的了吗?”
为什么不是那个1209,我查过了,她是人形师,这一行对色彩和技法有要求,她的打扮又符合我们的侧写。
你看到她买早饭用什么拿了吗?
一根木棍挑着的。
她有洁癖——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在死者身上画东西,血污、整个环境,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