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秀女吓了一大跳。程嬷嬷虽然严厉,但是从没有这样惊怕得声音都变了调。
秀女们一个个低头跟着她赶紧走了。
安如锦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破败的宫檐,身边的碧荷悄悄拉了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别看了,那是十几年前早去世的仁德皇后住的地方。那传说中被皇上气得失心疯的皇后。她就是当今二皇子的生母。”
安如锦眉一挑,深深看了一眼那宫檐,忽然唇边溢出丝丝冷笑:“这宫里原来也有被皇上逼迫得失心疯而死的人呢。”
她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碧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再看,眼前的安如锦安安静静,温柔得如同春水一样。
碧荷暗笑自己多心。安姐姐怎可能是那样的人呢?她可是同批秀女中脾气好得出名的人呢。
碧荷走在安如锦身边,压低声音:“如锦姐姐,仁德皇后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就是二皇子。听说他最近回京了。”
安如锦看了她一眼:“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稀奇的?”
碧荷欲言又止,但是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就这样闷在心中可不是她的性子。她左看右看,神神秘秘道:“如锦姐姐不知道吧?有人传言,皇上这次生病太凶险了,所以要定储君了。”
安如锦秀眉一挑,定定看了碧荷良久。碧荷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得心中生寒,竟忍不住悄悄退了一步。
天啊,她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平日不起眼的如锦姐姐竟然如此可怕。就好像在她那双眼中藏着一头猛兽,随时准备扑出来咬人。
安如锦终于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道:“不是说三皇子最得圣心吗?”
碧荷少了安如锦的盯迫,不知不觉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她立刻对梦中情郎担忧起来:“是呢!但是凡事总有个万一。三皇子殿下太过温和谦卑了。二皇子他可是……可是……”
“可是怎么?”安如锦问道,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来。
碧荷眼见得药香殿快到了,等会就没有机会说闲话了,连忙脱口而出:“听说二皇子太过暴戾,杀人如麻,是个冷血的男人呢。”
她记得阮瑶父亲好像是七品县令,程贵人的父亲却是提学的程同知。
秀女们认出这两位后便干脆兴致盎然地窃窃私语。
“这阮瑶长得比程贵人好看,怎么才封了采女?”
“就是,这程贵人脾气大得很,听说同批秀女都说她看人都是用鼻孔看人。”
安如锦眉眼低垂,这些无知议论她听得太多了。
提学的同知比七品县令自然是高处好几截,自然女儿分封的位份就不一样。
“哎呀,你们看。还有王贵人、林御女……原来她们是去凤仪宫中向皇后请安的小主呀。”有人下了结论。
秀女们议论纷纷,言语中都是羡慕那些选上的妃嫔小主们。
安如锦却是一言不发地继续看着那一队走过去的妃嫔们,她眼中隐隐有讥讽神色。
嫁给皇帝,是天底下所有女人的梦想吧。只是谁也不会去想,如今的皇帝年过六旬,老态龙钟,而且因为年老多病,十分暴戾。
比起这些娇嫩如花的秀女们,那皇帝就是老迈的怪物。
在一片羡慕声中,不知谁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不羡慕这些小主们,但若让我嫁给三皇子殿下,便是立刻死了都甘愿了。”
众秀女愣住不由看去,只见一位面容普通的秀女捧着脸一脸向往。
那秀女尤自不觉,痴痴道:“前几日我见了三皇子殿下。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就如同九天下凡的神仙一样。他的肤色比女子还白,眼睛亮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他看过来,一身气度得令人无法直视。他还朝着我笑呢,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有人赶紧问道。
那秀女脸通红,捧着脸眼中都痴情:“他说,多谢妹妹。”
众秀女羡慕地看着那犯花痴的秀女,又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