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chapter 192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没有纸笔,没有作业本,没有数学语文英语这些最基本的主课。

郑之南看着这些书本,说了第一句话。

“不用写作业吗?”

教室内太安静了,他的声音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些人一脸的幸灾乐祸,有些人神情瑟缩,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发书的那人抿抿嘴说:“这里不用写作业,只需要把老师教的背下来就行。”

郑之南听完,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完头,翻书本的时候,发书的那人再转身之前对他说了一句话:“这个月实行了禁言,没个人除了上课,不许过多交流。”言语里透出警告。

郑之南听完,在说好的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碰上了禁言月,那是不是说明,过了这个月,大家就有机会交头接耳了?

才待了第三天,郑之南已经觉得这里压抑的他快喘不过来气了。

郑之南知道自己说话的事情,一定会被人记录下来,发给上面的人看。

可他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

就像刚刚,他说话了,所以才知道禁言的事情。

如果一直不说话,怎么推动剧情,怎么了解更多信息。

别人可以不说,他作为主角也隐在后面,太平凡了。

主角一定有他发亮的时刻。

虽然这个学校把大家都变成了卧底,互相猜疑,互相监督,所以一言一行都无所遁形。

可他知道,总会遇到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

一样的想法就是——逃离这里。

上午上完课,背弟子规,学了一节音乐,上了两节思想品德课,郑之南被叫到了办公室。

去的是教官办公室,而不是老师的办公室。

惩戒学生是教官的事情,老师只负责上课,当然,他们也可以随意的打骂学生,如果学生不听话,可以再交给教官处理。

但郑之南是个例外,他触犯的是禁言规定,所以直接由教官来处理。

负责他们这个班的教官是早上的那个陈教官。

他正在吃饭,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其他学生放学后也去了食堂,只有郑之南被叫到了办公室。

陈教官吃着排骨,满嘴油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郑之南。

陈教官不喜欢这种平静的眼神。

或者说所有教官都不喜欢这种平静的眼神。

他们喜欢看到学生露出害怕的神情,臣服的神情。

平静意味着他并不害怕他们。

陈教官吐出嘴里的骨头,没有吐到垃圾桶,而是地上,然后指示郑之南说:“捡起来,扔到垃圾桶。”

郑之南看一眼骨头,没反抗,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陈教官说:“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郑之南假装不知道的摇头。

陈教官又吐出新一块刚啃完的骨头,郑之南会意,自己去捡骨头,然后扔进垃圾桶。

他说:“因为这个月实行禁言,你没遵守,所以要受到惩罚。”

郑之南说:“我是新生,并没有人和我说有禁言。”

“狡辩,加罚。”

郑之南闭上嘴,不再说话,等待惩罚。

陈教官说:“先去跑5000米。”

楼下的篮球场一圈不过200多米,围着操场跑25圈才能跑完5000米。

郑之南没说话,没反抗,在陈教官挥手后,去了篮球场。

也是他们早上晨跑的地方。

每一世,郑之南都非常勤于锻炼,一有空就会巩固之前的技能,但是这个世界,他刚过来,还没熟悉环境,就被送到了这个学校。

身体素质在第一天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了。

没多差,但也没有多好,看身材就知道平时并不怎么爱锻炼。

跑完5000米会怎么样,郑之南已经想象到了。

一手油腻的郑之南开始跑5000米。

等他跑完5000米,所有学生已经吃过午饭,陆陆续续有人上楼回教室,看到了正在跑步的郑之南。

没有人觉得奇怪。

都知道,一旦出现在操场,一定是犯错了,所以正在被惩罚。

等过了午休时间后,郑之南才跑完。

他累到虚脱,虽然跑完了但还是觉得两条腿在跑动一样,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浑身是汗,手臂都快抬不起来。

前期没人看着郑之南,陈教官吃完后就坐到了一楼的走廊下,看着郑之南跑。

郑之南跑完后,向陈教官走来。

他知道,5000米只是初罚,陈教官说过了,还要加罚,因为他“狡辩”了。

当看到陈教官拿起旁边的棍子后,郑之南知道加罚是什么了。

陈教官让走到跟前的做跪爬在地上的姿势,然后朝他的后背和屁股打了10下,棍棍到肉,郑之南指甲扣在水泥地上,疼到钻心,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才挺过来。

陈教官可能也怕闹出人命,背部没多打,只要打在了郑之南的屁股上。

就这样,郑之南还是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打完了后,陈教官才放下棍子,拍了拍手说:“我让食堂给你留饭了,你要知道,平时受到惩罚的男生是不会有饭的,因为你是新生,才让食堂给你留了饭,下次再犯错,错过饭点就错过了,不会特意留饭给你们。”

郑之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背对陈教官点头,然后向厨房的放下走。

陈教官叫住准备离开的郑之南说。

“下次要记得说‘谢谢教官的教导’,不说也是会加罚的。”

郑之南闻言,转过身,垂着头,对陈教官弯弯腰说:“谢谢教官的教导。”身体疼到,他只能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郑之南在现实中也看到过不少这类学校的报道,杨永信的电击治疗,还有他的学校,不还一直存在着?

如此不合理的地方,教育局还是纵容着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郑之南在现实里看了报道后,虽然鄙夷这种人,却也知道,自己的日子都还没过明白,惩奸除恶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

现实世界依靠的是法律,是官方的态度。

他们这种升斗小民,除了发表意见,没有任何用处,抗议也抗议了,谴责也谴责了,但杨永信还是好好的,学校也还是照常开办。

除了杨永信,还有在他来到虚幻之境发生的一起事件,他记得叫豫章书院。

他来的时候,网上闹得很大,至于后来怎样,他无从得知。

却没想到,当初看到过的报道,竟然让他也体会了一把。

既然是疯狂模式,这学校自然有他的疯狂和阴暗之处。

绝对不是来送他享福的。

看他现在的禁闭室就知道。

有作者把这样的现实世界,写到了书中,从而让他也体验了一把,被关到这样的环境中是什么滋味。

他当初其实看到报道的时候,也想象过,如果是自己被关到里面,被这样殴打虐待,会如何反抗?

能反抗吗?

都是少年人,被持有凶器的成年人看管,稍有不顺就像训狗一样□□教训,如何反抗?

意志力大概在被关到禁闭室的时候就消耗掉了一大半。

他当时想,一开始不要太激烈的反抗,可以观察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

这是他在现实中,看到报道后发散思维想象的计划。

他当时还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无路可走时,鱼死网破,毕竟在这种地方活着还不如死了,那么死之前为什么不带走一个垃圾呢?

这是他作为成年人当时设想的最坏打算。

不过设想完,他就想到了自己不可能去那样的学校,因为他不会有那样的父母。

能被送进去的少年,哪个不是父母把他们送进去的?

他也知道,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做的最叛逆的事情,可能也只是打架斗殴,干点少年人会干的叛逆事,和父母争吵,抗拒被管束,真要他们玉石俱焚,估计也做不出来,毕竟都是孩子。

现在他不是成年人,而是个十六七岁的叛逆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在即将开始的校园生活能坚持到哪一步,有太多未知了。

郑之南在禁闭室被关了两天,喝的不过是一点凉水,可能直接是自来水接的,还有一块硬馒头。

这大概就是给他的一点下马威。

让他知道,不听话的,有他受的。

两天,一天只有一顿吃的,郑之南半大小伙子,怎么受得了,没吃的,就没什么力气。

被叫出去的时候,他觉得走路都累的要死。

叫出去后,直接在一个小院子里被剃成了寸头,然后勒令他脱光衣服,光着身体用凉水清洗身体,最后发了一套类似于军训服的衣服让他穿上。

陈秀给郑之南整理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被看管他的人粗暴的打开,把里面的几百块拿走,看到有文具盒之类的东西,也被拿走了。

这里面的学生,上的都是思想方面的课程,笔这些用不上,反倒会让孩子们拿来自残,甚至反抗教官。

衣服都被抖落开,看了又看才让郑之南自己整理好合上箱子,端着洗漱盆和洗漱用具,拉着行李箱,跟着仿佛是学长的少年往自己的寝室走。

走到男生寝室楼后,郑之南发现,其实男女宿舍都在一栋楼里。

右边是女生,只有两层,左边是男生宿舍,三层半,左右都有楼梯。

明明宿舍是学生最放松的地方,但郑之南一路走来,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带着他回宿舍的人也一语不发,到了地方后,指了指宿舍,让他进去。

郑之南睡得是下铺,他上铺还没来人,宿舍一共住8个人,现在只有7个,包括他。

另外六个人,两个在轻手轻脚的洗漱,另外四个都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手里拿着本有注释的弟子规看。

带着来的那人对宿舍长说了郑之南的情况,让郑之南今天不用看弟子规,先把寝室的规章制度背下来。

那人走后,郑之南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小小的四方框衣柜里,柜子是嵌入式,一人只有一个小方柜。

虽然宿舍来了新人,但所有人都没有过多注意,除了宿舍长,其他人该干嘛还是在干嘛。

每个人都神情麻木,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兴趣,只是机械的在做一些事情。

郑之南把东西整理好后,面无表情的宿舍长指着门后面贴着的规章制度给郑之南看。

“一共28条,每一条都要熟记于心,楼长会定期抽查各个宿舍的背诵情况,我也会定期抽查舍员们的情况。”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后。

郑之南去洗漱,顺便喝了一肚子的水,他太饿了。

他的韧性再强,身体的抗议却无法控制。

好在喝了一肚子的自来水后,那种饥饿感被暂时控制住。

不过就在他刷完牙,准备洗脸的时候,宿舍长走到简陋的洗手间门口说:“每个人只有5分钟的洗漱时间,你已经超过30秒了,出来。”没有任何余地。

郑之南勉强用水拍了下脸,混乱擦了擦就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出来。

洗手间是没有门的。

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等郑之南出来后,宿舍长就叫郑之南站在门后去看规章制度,并告诉他宿舍晚上10点就熄灯。

他们9点结束晚自习,洗漱完回来,还要利用没熄灯之前的时间看书学习。

达到思想觉悟。

郑之南背对着那六个看书的人,独自默记门后的28条规章制度。

他记性很好,虽然很快就记住了,但并没有表示出来,他不想表现的太突出。

直到熄灯,郑之南才被允许躺回床上。

这整个过程,郑之南都听不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连门外也没有任何的喧哗声。

大家就像是被缝上了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为了养精蓄锐,郑之南躺在硬硬的床上就立即进入了睡眠。

凌晨五点,宿舍外面有铃声响起,宿舍没开灯,大家借着操场外的灯光开始穿衣服。

五点半需要在操场上集合,所以是俩俩一起洗漱。

郑之南是最后一个。

然后以寝室为单位,拍成小队有序的下楼,来到空旷的操场。

说是操场,不过是个水泥平台,像模像样的弄了个篮球架。

男生大概有一百五十个,女生有六十几个好像,男女分开站,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