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揽月阁里面的景象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眉心顿时就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因为,房间里面的大夫,不是普通大夫,而是太医——方院判。
一般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大病,是不会劳动方院判的。
房间里面,站了许多丫鬟,旁边还有两个长相稚嫩的小太监,都是听候差遣的,床幔被放了下来,只撩开一个小口,一直手从里面伸出来,放在床沿上,让方院判把脉。
这只手,正是江柔的。
沈度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还没开口说话,方院判就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
沈度担心的看向床上,但是床幔被放下来,遮挡了里面的情形,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躺在里面。
方院判谨慎的把了半天的脉,急急的开了一张药方,吩咐丫鬟下煎药,然后对沈度道:“大公子,沈夫人这是中毒了。”
沈度一听,脸瞬间沉下去,“中毒了?怎么回事?采香!”
采香就侯在床边,听到沈度喊她,立即就站出来,跪在地上,带了些哭腔的说:“回大少爷,这几天夫人的手脚又开始有些冰凉,今早将军走的时候吩咐给夫人炖个人参乌鸡汤补身子,奴婢特意去库房里面选了品相上佳的人参交给小厨房,下午鸡汤熬好,奴婢便端来服侍夫人用了,可不到半个时辰,夫人就口唇发绀,片刻就闭了气过去。”
“奴婢都吓坏了,立即叫人去通知将军,又请了大夫,可是大夫说夫人这是中毒了,他治不了,郭先生见情况严重,拿了将军的令牌去太医院去请了方院判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军营里家里远,但是这会儿过去,算算时间,将军也该到家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重靴踏地的声音,不用说,就是沈十三回来了。
沈十三腰上还配着训练时用的剑,一进门就略过所有人,直接看向方院判,“如何?”
方院判答:“夫人这是中毒了,情况不太乐观,我已经开了药方,喝了药的话,应该能够暂时稳住毒性,接下来要解毒的话,我还要再要再研究一下用药。”
沈十三看了一眼床幔里面,道:“查!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都查清楚。”
沈度担心的情绪里面夹了一丝奇怪,
他爹的态度……不太对啊?
太平静了!
虽然嘴上是绝不放过下毒凶手的样子,但看情绪,明明是平稳的!
他爹的是属于情绪波动很大的那类人,特别是有关他娘,更是容易失去理智,平时他娘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附近这一条街上医馆的坐诊大夫都要被请来,怎么中毒这么大的事,反应却突然变得平淡了?!
沈度还没想明白,郭尧就进来了。
郭尧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江柔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用说,他自己也会在第一时间彻查中毒的源头,沈十三回来的时候,事情也刚刚彻查清楚。
刘略走得突然,留沈思和沈度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咋还走了呢?
沈度觉得有些莫名的看了看刚才把刘略拉上舞台的那个舞姬,只见对方也是跟他一样的表情。
既然是三人行,走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也不能再逗留了,沈度抱着沈思连忙追出去。
茫茫人海,稍微耽搁一下,人就不见了,好在刘略人长得高,一眼就看得见。
他离开的方向是太子府的方向,看样子当真是被气得不轻,都不准备去沈府,要直接回家了。
沈思坐在哥哥的臂弯上,迷茫的问,“刘略哥哥怎么了?”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了。
家里的下人讨论歌舞团的时候言语都很隐晦,她只知道盐口市有个新来的歌舞团,里面的舞姬全都是‘那个’。
至于‘那个’是哪个,她就不知道了。
做饭大婶们半辈子的智商足够她们意会,但沈思这个年纪,你不跟她言传,她是不会懂的。
沈度废了老鼻子的劲儿,终于才追上了刘略,“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他知道刘略不喜欢女人靠近,但他的脾气尚算好,就算不喜欢也断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实在是想不通!
刘略一口气疾走了大半条街,看见一家客栈就冲了进去,迅速开了一间房,并叫小二端水上来。
他直接拍了一个银锭在柜台上,掌柜的双眼光放光,连小二跑起腿来也快得不得来,几乎是前后脚,水就摆在了他面前。
刘略抓起胰子在手上搓泡,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手上搓下一层皮来一样。
客人出手大方,小二送了水之后没有立即离开,想着能不能讨个赏,就腆着脸笑着等在后面。
“你倒是说句话啊?”沈度的注意力全都在刘略身上,一时没注意到那个小伙计。
沈思也问,“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那个跳舞的小姐姐对你做什么了?”
刘略一言不发,仍然搓着自己的手。
他不说,可站在后面的小二却立刻顿悟怎么回事儿了。
他们在盐口市开客栈的,这儿什么时候来了什么商户,什么时候走了哪个杂技团,他们都门儿清,歌舞团的名声这么响,他们已经在食客嘴里听了不少内容了。
“小哥这是让那些个人妖占便宜了吧?一个个穿的这么少长得这么漂亮,其实掏出来说不准比你都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