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野利遇乞与西夏太子宁令哥路过帐外时,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野利遇乞冷着一双狡诈的眼睛,低声对宁令哥说:“太子,这没藏越来越得到大王的信
任了。再不想法子遏制没藏家族的势力,恐怕会对你将来继承大统造成障碍。”
宁令哥闻言惊讶道:“不会吧。我既然已被立为太子。又何惧之有。”
对此,野利遇乞嗤笑一声:“太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又怎懂得皇权争夺的残酷呢?二皇子虽然只有13岁,但他毕竟是没藏皇后嫡出。没藏家族怎容得你登位?!现在西夏朝中,大半臣子已被没藏家族笼络过去。唯有我野利兄弟与你太子是在一块儿的。毕竟你乃我姐姐,前皇后野利皇后所出,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宁令哥皱眉沉吟了片刻,问道:“舅舅,那我们如何是好?!”
“太子莫怕。”野利遇乞说:“有我野利兄弟在,那没藏家想变天,难!再说,我们野利家统率十万兵马,实在不行,我们就反。”
“什么?!”听到此字,宁令哥大惊,连忙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周围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舅舅,这大逆不道之事,若被旁人听见。还得了?”
野利遇乞冷笑,脸上却毫无惧色:“自古以来,成大业者无不心狠手辣。你父王不也是杀人无数才建起的西夏王朝吗?!”
宁令哥冲他摇摇头:“形势还没恶化到那种地步。舅舅你就别再说这事了,若是传到父王耳中,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野利遇乞叹了口气,语气坚定道:“太子言之有理。只要我们压制住没藏家族,你迟早会登位为王。”
而李元昊的大营内。他本已经和衣睡下了,帐外的守卫进来瞧见他已经入睡,不敢惊扰。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斗胆汇报。
“禀大王。没藏国舅求见。”
李元昊听到动静悠悠转醒,有些不耐烦地坐起身来,想着没藏讹庞恐怕有大事要禀报,也只能披上披风,然后对护卫摆手示意接见。
随后,没藏讹庞拿着密信进来,让李元昊过目。李元昊看了密信,脸色微变,沉吟了片刻才说:“此计冒险。寡人还得多做参详。”
另一边,野利遇乞与宁令哥看到没藏讹庞径直去了大王的营帐处。
宁令哥奇怪道:“这么晚了,没藏讹庞找父王有何事?”
“不如我们也一同求见。”野利遇乞眯着眼睛道:“不就知道他们在商议何事了吗?”
于是,他们二人便也走到大王的营帐外,让护卫前去禀报。
李元昊听到他们求见,连忙摆手让他们进来,一边道:“你们来得正好,讹庞收到清涧城的一封密信。”
说着,还将密信递给野利遇乞和宁令哥看。两人看到密信上的内容,相视一眼,心中大惊!野利遇乞朝着没藏讹庞冷哼一声,然后拱手劝李元昊道:“大王,这没藏讹宠心怀鬼胎,此计谋分明是拿大王你的性命冒险!”
没藏讹庞闻言怒道:“野利遇乞,你放屁!此计虽冒险,却是能打破僵局的妙计。一旦成功,攻下清涧城,便指日可待。”
“万一此计失败。”野利遇乞冷笑一声:“那大王性命岂不是堪忧?!你这不是谋反是何!”
“你们别吵了!”李元昊冲他们摆摆手:“容寡人想想。”
没藏讹庞拱手道:“大王,你不必担心。此计不会伤你分毫,我已有对策。”
“哦?”李元昊看了他一眼:“你且说来听听。”
没藏讹庞上前在他耳边细语道出一计,李元昊听完之后拍手大笑:“甚好甚好。就按你说的做。”
野利遇乞与身边的宁令哥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等着夜又深了几分的时候,没藏讹庞走到营外的一处空地,从怀中拿出一管类似于小炮筒之类的东西,他点燃了上头的信子,斜着对准了天空,不多时,只见一束闪着光的烟火朝着天空冲了上去,只听“嘭”地一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漂亮的烟花拖着灿烂的火光,在空中停滞了几秒,又有巨大的青色烟雾弥漫着遮盖住了月光。
这响声震惊了在清涧城上守城的兵士,他们看到半空中炸起的烟花,都奇怪不已。
而城楼上,种世衡与种谔恰巧正在巡视,他们也听到了那声动静,一抬头,也看到了那朵烟花。
“咦?”种世衡惊讶道:“那好像是西夏大军驻扎的方向。”
“不错。”种谔皱着眉,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冲天炮来得蹊跷。莫不是西夏有所行动?”
西夏兵一直对清涧城久攻不下,多日没了动静,如今这半夜突然放了冲天炮,难不成是以为清涧城的将士们放松了警惕,所以准备夜袭?
“吩咐士兵们。”种世衡神情变得肃穆:“让他们提高警惕,全部进入戒严状态。一旦西夏传来异动,迅速反击。”
种谔拱手:“遵命。”
说完,他便开始迅速通知在各处驻守的士兵,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进行战备状态。还传令下去,多加士兵巡逻。一旦发生异动,要及时禀报。
清涧城内顿时火光四起,喧闹一片。
然而,西夏兵的方向从放了那枚冲天炮之后,却一直风平浪静。
而清涧城的军营内,柴司羽也看到了那绽放在夜空的冲天炮,嘴角一笑:此乃没藏讹庞表示会按照约定的计划的信号。
他们的计策,要伴随着清涧城的下一个黎明到来,展开了。
翌日清晨。
天刚亮,太阳刚升起,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驱散薄雾,透过门窗间的缝隙,斜斜射入主帐内。
却见,种世衡端坐于大帐正中心最端,两手撑与面前长桌几上,面色颇为凝重地扫视立于两侧众将领们,缓缓开口道。
“昨夜西夏大营里飞起一支冲天炮,你们可知是何意图?”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声。
这冲天炮来得甚是蹊跷。可一夜风平浪静,谁也猜不出西夏方面是何用意。
沉默半晌,副将张元才做出大胆猜想:“禀将军。整一夜,西夏人都毫无动静,许是谁贪玩放的冲天炮吧!?”
种世衡思忖,摇头否决:“老夫总觉得内有乾坤。”他意味深长地撇了众人一眼。
“这……”
众人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一士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禀将军,小王爷求见。”打断了营帐内压抑的气氛,大家的目光瞥向帐外。
一清早,小王爷无邀前来,所为何事?
只见,赵允初身着白衫佩剑,好不潇洒倜傥。双眸明亮摄人,唇瓣似微上扬,脸颊带着冰冷。他入账内,向种世衡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