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吕烟雨被利用

国子监大人 早安夏天 5988 字 9个月前

听到动静之后那人转过身来。吕烟雨抬头一看,紧紧皱起了眉头,此人虽带着面具,看不见长相,但从气质、身高还有体格上来看,与那位相公丝毫对不上号。

可若不是,为何他会知道那则上联?

此人确实不是柳云懿,而是布教头。

布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唇间勾起一抹笑意,把手一让,说道:“吕小姐,请坐。”

吕烟雨犹疑着坐下:“请问,客官你为何让妈妈告诉我那则上联?”

布教头笑了:“因为我知道吕小姐只要听到那则上联,就一定会前来。”

“你究竟是何人?”吕烟雨有些吃惊地捏了捏手中的丝帕,小心地开口道:“难不成,我们见过?”

“非也。”布教头说:“我们素未谋面。”

吕烟雨此时更加疑惑:“那你为何……”

布教头接着道:“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发生在吕小姐身上的事,我一清二楚。关于当年吕府被灭门一事,吕小姐可曾知道内情?”

吕烟雨回忆起当时发生的种种,敛眉叹声道:“我自报官之后,官府也有调查,但最后又不了了之。”

“因为此事关系甚大。”布教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里面涉水极深,非扬州一介官府能查清楚的。”

其实吕烟雨一直都觉得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不免有些紧张地瞪大了眼睛:“莫非你知道?”

布教头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声音却放的极轻。

“我不但知道,还愿意告诉你。”

吕烟雨当即便朝他直直跪下,丝毫没有犹豫,就连声音都添了一丝悲悯的喑哑。

“若客官能将我吕府惨案真相告之,吕烟雨愿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她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家族到底缘何而亡,上天究竟在她眼前遮盖了什么迷雾,在一夕之间将她拖入泥沼的人,究竟是谁。

“吕小姐快快请起。”布教头说着上前将她扶起。

吕烟雨含着眼泪:“还望客官体谅烟雨的心情。”

“既然吕小姐这般坚持,我理应毫无隐瞒。此案的真凶,乃吕小姐的那位相公。”

吕烟雨震惊道:“你是说小王爷?!”

“非也非也。”布教头说:“那人并非小王爷,乃姓柳。而且,她并非男儿身,而是一名女子。”

听到这儿,吕烟雨更是大惊失色,嘴里不住喃喃:“这……这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她叫柳云懿,假冒小王爷参加吕府的招亲,目的是为了夺取吕府的一份名册。”

“名册?“吕烟雨垂眸想了想:“我从未听爹说过此事。”

“吕老爷生前收藏了一份名册。此名册关系重大,牵连者甚广,于是,那些人为自保,便聘请柳云懿去吕府偷盗。她得手后,为了毁灭罪证,派人将吕府杀个精光。此女子心狠手辣,背景极深。”说到此处,布教头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担忧道:“吕小姐一介女流,想要对付她,恐怕是以卵击石。”

“这……”吕烟雨虽然听了他的讲述心中大骇,但也存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客官你说的颇为离奇,恕烟雨我一时不能相信。”

布教头呵呵一笑:“吕小姐有疑虑是自然。敢问吕小姐,今日是否在国色天香楼遇见一位熟人?”

吕烟雨脑海中倏然闪过一抹身影。

“你说的是……”

“没错。”布教头点点头:“那个柳云懿就在今日闹事的那帮国子监学子当中。”

“果然是他!”吕烟雨震惊之余,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且慢……我见那人穿着男装,又怎么是女子了?”

“呵。”布教头轻笑一声:“这才是此人的狡诈之处,她假装男儿身,混入国子监,只因有所图谋。吕小姐若是再不信,可明日午时到国子监。那柳云懿化名柳剑,我自然会让她出来让你辨认明白。你只要一看到她,自然便可认出来。”

说了这么多,吕烟雨却犹豫地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他神秘莫测,令人难以捉摸。说话也不知到底存了几分真假。

“你为何要帮我。”

布教头忽然笑了:“吕小姐何必多此一问?我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无须深究太多。你只需明白,你想报仇,便与我合作。不然,你吕家的血海深仇,又如何得报?其次,你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想到吕府当日的惨烈,吕烟雨忍不住再次泪水盈盈,过了许久,她才一抹眼泪,似是下了决定。

是真是假,她亲看看看便知。

“若你真能让我看清楚那柳剑的真面目,帮我报此血海深仇,你说什么,我全依你。”

“好,一言为定。”

是夜,练武场后半山坡的槐树下,布教头早早在那儿候着了。

柴司羽将最新情况,汇报给布教头。听罢,布教头便道出了内情。

“这吕烟雨,乃是吕府千金。那柳云懿曾经假扮过小王爷与她成亲。”

竟然如此!怪不得那柳云懿害怕被吕烟雨认出!柴司羽满脸错愕。

布教头也是这时才听说吕家小姐的遭遇,他语气中略有些惋惜道,“没想到,吕烟雨居然沦落进了青楼之中。”

他自然明白,这吕烟雨的悲苦人生,皆是他一手造成。若不是他派人屠吕府,吕烟雨仍是那生活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她家破人亡,沦入青楼却也不出奇了。

柴司羽说道:“我打听到,这吕小姐乃国色天香楼的名妓。只是,她坚持卖艺不卖身。”言到最后,他的嘴角不禁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卖艺不卖身?”布教头重复着,冷笑着,“哈哈,真是可笑,一旦女子入了青楼,便是玷污了名节。”

不过,此女子倒是可以利用。布教头在心里冷冷的想着,一个阴险狡诈的阴谋在心中酝酿。

想着,他不禁冷笑出声来。

柴司羽见了,忙问道:“怎么了?”

布教头笑道:“殿下,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此人。”他的嘴角旁仍挂着一抹阴笑。

“嗯?”柴司羽更不解了,忙问道,“如何利用了?”

“殿下,此事就让小的去办。”布教头问道,“不知名册一事,可有眉目了吗?”

“额……”柴司羽瞬间沮丧了,无奈道:“我虽有心,却不知从何入手。”

布教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说道:“殿下不必忧虑。小的有一法子。”

“军师,你有何计谋,快快说来。”

“你可以从阿婴身上入手,她是柳云懿的贴身,应该知晓名册的下落。”

“军师言之有理。”柴司羽如同醍醐灌顶,顿时开窍,应道:“那我明白了。”

他思忖着,怎么才能接近阿婴呢?

国色天香楼内一处闺阁之内,满室都染着一阵淡香,鹅黄色的床帐被拢在两边,四周各处都摆着颜色娇艳的花,窗台桌角处点着一炉袅袅香烟,让人觉得脂粉气十足。

吕烟雨轻轻地倚床边,蹙起狭长的黛眉,眉眼之间皆是哀思。

她自从看到今日在青楼闹事的那帮学子当中的其中一人之后,便整日都觉得心绪不宁,那人竟与当日跟她成亲的小王爷如此相像。可惜对方蒙着脸,当时情况又混乱,她最后也未能得知对方的身份。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推开门,手中捧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见她正呆滞地坐在床边,不禁担心地问了一句:“小姐,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吕烟雨抬头看见来人,眸子的哀伤才稍减三分,柔声道:“春梅,我在想起一些陈年往事。”

“唉。”春梅轻叹,放下手中的托盘,顺手拢了拢摆在窗边的一株海棠花:“小姐,你是不是又想起你扬州的家了?”

“是啊。”吕烟雨失意地偏了偏头,眼泪便顺势落了下来,她伸出手轻偕了眼角的泪珠,眸光潋滟却更显得可怜无助,过了许久才捏着手帕,哀叹一声:“都是造化弄人……”

“小姐,你可千万别伤心了。”春梅忍不住劝了一声。看着她一身薄纱幔裙下的纤弱身姿,不由得心里一酸,自打跟了吕烟雨之后,就眼看着她见天的消瘦,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成日里都是满目的哀愁,没有一天是开心的,看的人心里都疼。

吕烟雨没有回应,倒是忽然问她。

“春梅,你知道我当初把你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来的时候,为何要叫你春梅吗?”

春梅瞪着眼睛,摇了摇头。

吕烟雨抿着薄唇笑了笑,当初这丫鬟是她进天香楼不久之前在街上买的,她成日里心思郁结,不愿与人多说话,也不愿出门,那天本想出去透透气,途径一条闹市街口,就看到有人在卖一个小丫头,那丫头穿着一身白色素衣,跪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地上还铺着一张白布,上面写着卖身葬父。可是吕烟雨看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一脸凶恶相,正目光不耐地环伺众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卖身葬父的场面。

她当时缓缓走上前,轻声问了句:“当真是要卖身葬父吗?”

“哎呦。”小丫头身后的男人倒也没客气,一边冷笑着抹着袖子一边开口:“这位小姐,我也就是出来卖个小丫鬟而已,您还管是什么由头么,喜欢就带回去,不喜欢啊,就别耽误我做生意。”说着,还对她挥了挥手,叫她往远处站站。

吕烟雨见那丫头在他们说话的当间一次头都没抬过,似乎很是战战兢兢。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头拿了二两银子出来。

“这个可够买这个丫鬟?”

“哎呦喂。”那男人一见银子便双眼见光,讪笑着接过,嘴里不住说着:“够了够了。”顺手便将地上的白布一抽,抬头对吕烟雨道:“您将她带回去吧。”

那丫头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眼将她买下的人,见眼前的姑娘长得如江南春景,一脸温润,方才听她说话也是柔声慢语,定不是那种脾气不好的主子,这才肩膀一泄,似乎是松了口气。

恭恭敬敬朝着她磕了个头,唤了一声:“小姐。”

吕烟雨察觉到她的放松,轻笑着将她扶起来,柔声说:“你既已被我买下,以后便只听我一人差使,我往后都唤你春梅……可好?”

那丫头迟疑了片刻,便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思及此处,她看向一脸疑惑地春梅,才遥望着窗外,淡淡道:“因为,我以前也有个丫鬟,叫春梅。她服侍了我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