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冷石余下的话,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只过片刻光阴,冷石刚给伤口上了金疮药,苏子由已打了一盆水回来,瞧见冷石要给伤口处帮上绷带,他急忙冲上前去,将水置于案几上,查看伤口。
那伤口周围血迹都未处理,冷石便直接上金疮药要绑绷带,怎可如此胡来?他一把夺过冷石手中的绷带,从水盆取出一块毛巾拧干,边用毛巾替冷石重新清理伤口,边嗔怪道。
“你怎能如此糊涂,这般草率处理伤口,若是因此发炎,这可如何是好?”
“额……”冷石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白了一眼苏子由。
若不是此伤不便与外人知晓,苏子由又非要替他处理伤口,他能如此草草处理手臂上的伤吗?!
眼下苏子由应是发现他受得并非是普通的伤,这可如何是好?要不,他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狠厉之光,手己悄然抬起,暗中运功,眼看着要朝苏子由后脑勺拍去。
这一掌下去,他必死无疑。
却听苏子由道。
“你这伤口有点奇怪,像是利物所割,楼梯有此锋利之处吗?”苏子由似在回忆,想了半晌,也想不出楼梯哪儿有利处,能把人手臂刮出类似刀伤的痕迹,只好说道,“你告诉我,你是在楼梯哪儿被刮伤的,我去帮你处理。下次你可别再如此粗心,你这伤需要好些日子才能好,近几日莫要碰水。”
“好……”这人真是……冷石微微一愣,悄悄缩回了手掌,杀意随之而消。
不知为何,他竟下不了手。
这一点,他也难以理解。
按说,他杀人无数,再杀一个,也不过如此。
奈何,他却起了恻隐之心呢?
罢了罢了。
经历一番内心争斗,冷石放弃了杀人的念头。这苏子由不过是草包,放他一马也不会碍事。
转念想,他说道:“苏兄你不必挂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那便好!”苏子由长松了一口气,再次叮嘱道,“你手臂上的伤,要勤换内药,近几日千万不要碰水,否则极易感染。”
“嗯,知晓了。”冷石点点头,认真地睨着苏子由,严肃道,“苏兄,若他人问起我受伤之事儿,你不要多说,可好?”
“为何?”苏子由心生不解。
冷石严肃的面上,又多浮出了一层冰:“好还是不好?”
苏子由剑眉微蹙,细细瞅着冷石严肃的面容,沉吟着,却不知冷石再次起了杀心。
若是他敢说一声不,那么冷石一掌便要了他的命,让他有口不能言。
“既然冷兄有不便,那我不与外人说便是。”这苏子由悠悠开口,终是答应了下来。
待苏子由离开,冷石也淡然踏着虚浮的步伐,向一侧休息间走去。
而他的脑海里,还回放着树林里与小王爷对打的场景。尤其是小王爷使出摘叶飞花,这是怪侠君不见的绝技。如此看来,小王爷赵允初,就是真的怪侠君不见了!
想必,赵允初心中一定困惑,这假君不见怎会使摘叶飞花的秘技呢?
殊不知,冷石与赵允初乃同门师兄弟。这赵允初拜师学艺之前,冷石早已被师父逐出门派,他又犯下弥天大罪,坊间传闻他已被官府斩首。自然,便没有人知道他还活在世上。
这对师兄弟,日后恐怕还会有一场生死决战。
皇上皱着眉头看了看刺客的尸体,忙问:“这刺客究竟是何人派来的?竟敢谋害朕?”
八王爷拱手答道:“圣上,这刺客身份不明,我本欲留下此人性命,好加以审问。不料这位教头出手太重,将刺客打死了。”
布教头几乎是应声跪地,对着皇上磕头请罪:“草民惶恐。草民不知八王爷用意,所以一时失手,杀了刺客,还请皇上降罪。”
“不不不。”皇上笑吟吟地扶起他:“爱卿快快请起。多亏你出手相助,不然朕就受了这刺客的暗算。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说着,他见布教头戴着面具,不由好奇:“只是不知教头缘何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这时,国子监的苏夫子急急走出来,对皇上拱手道:“回圣上。这是国子监新请的布教头。因为脸上曾经烧伤,所以才戴着面具。”
“原来如此。”皇上颔首,旋即又对众人宣布道:“布教头护驾有功。赏赐一千两黄金。”
布教头再次跪地:“谢主隆恩!”
皇上回到亭中,脸有愠色。
“今日本是书院比赛,不料竟接连有刺客袭击五皇子与朕!”
各位王公大臣登时跪倒一列,直呼:“微臣该死,望皇上恕罪。”
八王爷也请罪道:“都怪臣弟,没有保护好皇上。让皇上受惊了。”
皇上让八王爷平身:“八皇弟,罪不在你,不必自责。”
这时,皇后忽然问赵允初:“刚才你与刺杀五皇子的人交手,可知它是谁?
赵允初恭敬地拱手道:“禀报娘娘,那人武功极高,自称是怪侠君不见。”
“哼。”皇后娘娘冷哼一声,满脸容华的妆容显得有些狰狞:“皇上,我早说过,这君不见乃刺杀几位皇子的真凶。请皇上马上全国通缉。”
皇上冷笑一声,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怪侠君不见果真大胆,杀我皇儿,罪不可赦。”
“刑部侍郎!”皇上朝着下列众臣唤道。
只见一身穿大红官服,戴着三品乌纱帽的中年男子诚惶诚恐地跪下:“臣在。”
皇上一拍茶案,厉声道:“即日起,全国通缉怪侠君不见。赏金千两!”
“臣遵旨!”
其后几日,通缉君不见的海捕文书已发遍全国各地。
话说另一边,在国子监的藏书阁。只见一阵轻风拂过,随即便是突兀一声轻响,藏书阁内的一扇窗,忽地裂开一道缝,一道黑影借机穿过缝,钻入其中。
而此黑影,正是先前行刺五皇子——假君不见,杀手冷石!
他面色苍白如纸,五官微微纠结在一起,额头渗出颗颗豆大的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落于衣襟地上。他的身子微微弓着,背靠窗台,一手捂住另一手受伤的手臂,鲜艳夺目的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染湿了大片衣袖,鲜血顺着手臂缓缓向下,落于地上绽放开来。
一双眼警惕地四下打量着,确认四下无一人,他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一排书架挪去。
轻转书架上一盏烛台,一旁书架犹若有人推动般,缓缓向一侧移动,一暗格豁然呈现在眼前。他快速褪下身上君不见衣着放了进去,并从中取出一套平日着装与一瓶金疮药,随之将书架恢复原样。
缓缓向前方走去,他把衣物与金疮药一同放于案几上,落座于案几前的背靠扶椅上。
如他所料那般,在他解开衣带快速褪下衣裳之时,已被鲜血染湿染红的衣料,还是牵扯到伤口。伤口再次溢出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落于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有人急匆匆地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