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次穿上这身精致绣裙在街上闲逛,柳云懿感觉甚是新鲜。
和平日男装不同,街上行人纷纷瞩目回头,自己稍在哪处流连片刻,便聚集了不少行人。
就连阿婴也被激起了少女心性,见到一个脂粉摊,便忍不住上去挑选。
却不料,柳云懿忽然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柳柳,你不会又想骗我上当吧。”
“别说话,有人跟踪我们。”
这次柳云懿可是极为认真,阿婴刚想回头,都被她叫住。
“别回头!”
两人当即心照不宣,只顾加快脚步,在人缝之中穿行。
一边走,柳云懿一边留心身后的情况,却不料,迎面一抬头,赵允初和灵芸径直朝自己走过来,吓得柳云懿脖子一缩,赶紧往旁边一挪,死死地低下头。
自己千百年难得穿上一身女装,却遇到了小王爷赵允初!柳云懿真不知道应该说是缘分还是冤孽!
此刻回头必然会被发现,不得已,柳云懿只得摁着阿婴的脑袋,像鹌鹑一样慢慢上前,内心里祈祷千万别被看穿。
今日休假,赵允初本是要回王府,却被灵芸想方设法粘着,软磨硬泡之下,才陪着灵芸出来逛街。
一路赵允初兴致乏乏,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忽然感觉身旁一阵香风飘过。
等他回头,已经与柳云懿擦身而过。但只一眼,赵允初便认出来,刚才经过身旁的,正是那日船头上救下自己的姑娘。
终日思君不见君,赵允初这些日子,可是心心念念那惊鸿一瞥,如今再遇佳人,哪还忍得了相思。
“姑娘!姑娘!”
哪知他一开口,柳云懿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不给他分毫说其他话的机会。
赵允初哪能让心上人这般溜掉,起身便追。
哪知身旁的灵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诧异的问:“初哥哥!你干什么要去追人家姑娘。”
“哎呀!你不懂。”
眼看着柳云懿钻进人群,不见了身影,赵允初心里大急,根本无心解释。
灵芸好不容易才把他邀约出来,陪自己逛街。谁知赵允初见了一个姑娘,便心神颠倒,分毫不管自己了,不由得大为吃醋,撅起小嘴。
“我不管,不许你追她。”
赵允初哪还管得了她撒娇置气,趁她不备手上松开,赶忙追上去,剩下灵芸和凤儿待在原地,直愣愣的傻瞪眼。
这边赵允初刚走,身旁又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来,灵芸一回头,见赵祈也是一副心神颠倒的模样,不由得气道。
“五哥哥!你不会也是去追那位姑娘吧。”
“什么姑娘?”
赵祈不料自己的事,竟然被皇妹撞破,赶紧装傻充楞,企图蒙混过关。
灵芸气得嘟圆了嘴,根本没注意赵祈的这般心思,只顾道。
“刚才一位身穿绣裙的美貌姑娘经过,初哥哥追她去了。”
身穿绣裙的美貌姑娘,不正是柳剑!赵祈顿时讶然!以小初的性子,断不会在大街上调戏美貌姑娘,难道说,小初也知道柳剑是女儿身的秘密!
这一错愕,柳云懿和阿婴早就跑没了影,赵祈只得幽幽一叹,不再追去。
轿子停在国色天香楼前,清丽身影下了轿,不是别人,正是当日的扬州首富之女吕烟雨。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昔日的扬州首富之女,如今不过是国色天香楼的名妓而已!
那背影好生熟悉,莫非是他!
吕烟雨正要奋身追去,却被老鸨妈妈一把拦下。
见柳云懿越走越远,吕烟雨急道。
“妈妈!那人我兴许认识,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老鸨远望了柳云懿一眼,回过头来,望着吕烟雨黯然神伤的模样,摇摇头。
“如今你已经入了青楼,可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可随便见人。”
吕烟雨神色一暗,老鸨的话,让她原本急切的心,顷刻间便冷了下来。是啊!自己已经入了青楼,又有何面目见他。
“可是!我只是卖艺不卖身啊!”
半晌,吕烟雨再次抬起头来,神色毅然。
老鸨在欢场多年,吕烟雨心中如何想法,她又怎能不知。叹了一口气,轻声笑道:“我知道,你曾经是扬州城首富的千金,今日沦落至此,倒也不失骨气,可敬可佩!只是这青楼乃烟花之地,一旦进了,就像泼了一盆脏水在身上,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
这番话好生令人无奈,却亦是事实。
吕烟雨默默地望着斜角艳阳,唯有目露凄迷,最终,还是默默地转头,带着丫鬟随老鸨一起进了这国色天香楼。
今日这一别,就算他日,青瓦勾栏再见君,也应装作形同陌路。
自此之后,欢颜不再为君绽,只为博那些恩客一笑。红袖亦不再为君午夜添香,只在那些达官显贵中舞歌寻乐罢!
想到这,她心如刀绞,却紧咬朱唇,不再回头。
柳云懿又如何得知,此刻这国色天香楼之中的女儿凄楚。绕过了国色天香楼这条大街,她便和阿婴进了小巷闲逛。
见不了国色天香楼的扬州名妓,可这小巷之中,偶尔戏弄一两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也是趣味甚浓。
她的男装本就俊俏风流,加上书院的士子服,文秀清雅,竟比往日在扬州街头更受欢迎,令柳云懿心里啧啧称奇,原来,这上了学堂,还有这般好处。
若是往常,柳云懿非得好好戏耍一番不可,但今日蓦然想起吕烟雨,当日自己也是这般男儿装,惹得她神魂颠倒,甚至差点跟自己结成夫妻,如今却不知她身在何处。
叹了一声,柳云懿兴致全无,垂头慢走。
却不料,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
对面的阁楼上,一盆水华丽丽的当头泼下,将柳云懿泼了个通透。
柳云懿哪里受得了这无妄之灾,正要放声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一抬头,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妈,心急火燎的跑下来道歉。
“这位小爷,实在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湿了。抱歉!”
大妈一脸愧疚,柳云懿也不好太苛责,将骂人的话,生生地憋了下去。
一身湿透的柳云懿,黏黏糊糊实在难受,这狼狈模样,要是继续走街串巷,还不被笑话死。
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一两个同学,柳云懿这掌门人的威严可就顷刻扫地。
一时间,柳云懿好生尴尬,寻思着赶紧换身衣服。
“要不!两位就上我家换一身干净衣衫吧,这身湿了,也太失两位小爷的体面。”
大妈仿佛看破了柳云懿的心思道。
柳云懿也不做多想,先换了衣服要紧。被大妈带进了内间,好一番找寻,大妈无奈地抱出一身精致的绸衫女装。
“这位小爷!实在不好意思,我守寡多年,这家里也找不出男人的衣衫。这身女装,是我家小女新做的,还未曾穿过呢。您要是不嫌弃,就将就一下。”
大妈手里的绸衫甚是精致,绣孺双边,绸缎修腰,针脚细腻,柳云懿虽不通女红,也知用的是上好的苏绣。
若是女子穿上,定是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