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贵公子口中那个名为易风的少年!
他甫一落地便单膝跪了下来,急声问:“殿下,您……您没事吧?!属下来迟了……”
被称呼为殿下的这位贵公子,正是八王爷府的小王爷赵允初是也。至于那位灵芸,更非凡人,乃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灵芸公主。此番她带着宫女凤儿悄悄出宫,哪曾想竟遇上这档子事。
这时,赵允初眼瞳的灼烫稍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睁开,他扶着灵芸缓缓站起,手指虚指柳云懿两人逃离的方向,恨声道:“那两个……那两个混蛋!易风,给我抓住他们,我要亲自惩处!”
“是!”易风沉声领命,毫不迟疑,一按腰间剑柄,足下生风,几个闪身便踏上了房檐,虎目一扫便看到了已快跑至街尾的柳云懿与阿婴两人!
只见他如一道贯日长虹一般飞身跃起,腾跃挪移之间便追了上去,速度比柳云懿与阿婴快了一倍不止!
那边易风去追柳云懿与阿婴两人,这边赵允初也在灵芸与凤儿的搀扶下走到了一旁的茶馆里坐下。
“凤儿!”赵允初开口道。
“你……你拿些钱去取水……不,去取些油给我洗眼。”
“是,殿下。”
这时,看赵允初无事,灵芸也放下心来,半响,忽然吃吃的笑了几声。
此时赵允初正心烦气躁,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儿该怎么炮制那两个小贼,听见灵芸的笑声,便愈发的气恼,沉声道:“灵芸,你笑什么?我都成这样了,你竟然还笑话我吗?!”
“灵芸哪里敢笑话初哥哥您呀,只是……灵芸想起那两个小蟊贼,便觉得有趣罢了。”灵芸轻笑道。
赵允初恼怒地一拍桌子:“那两个蟊贼有什么有趣的?!等我抓到他们两个,必定严惩!”
“按我大宋赦令,盗钱三贯便按律当诛,若不足三贯,也得在额首上刻‘强盗’二字!你说,我那腰牌哪里只得三贯钱?便是三千贯,三万贯都买不到!何况,他们被我抓了个人赃并获,竟然还敢伤人?!以大宋律例,这是似无葬身之地的罪过!”
说起那块腰牌,来头可不小,乃是当朝最高学府国子监的凭证。凡是入读国子监的学生,均持有一块腰牌。而这腰牌又分三等。一等为纯金打造,牌面上乃金龙环绕,此乃皇族才能拥有之物。这赵允初被偷去的,正是金牌。二等则是玉牌,主要对象则是国戚或权臣之子孙。三等则是银牌,分发给普通入学之学生。
至于这国子监,那便是天下闻名的高等学府了。它集中了最好的教学资源,乃全国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但要考入这间学府,并没有那么简单。详情容后再说。且看这赵允初被偷腰牌之后,又遭人洒石灰粉,气得咬牙切齿。
“哈哈,初哥哥您消消气。看初哥哥遭的这些罪,灵芸也觉得气,只是……”灵芸掩唇轻笑:“只是那小蟊贼还算是存了些许善心,知道临走前喊上一句‘用油洗’不然……只怕初哥哥您这一双好看的眸子,今日便保不住了。”
赵允初犹豫了下,但随即面色又冷了下来:“即便那蟊贼有些许善心,但功便是功,过便是过,若我今日就这样放过他们,我岂不是知法犯法?那我将大宋律例置于何地,将众多安心生活的百姓置于何地?!至多……”
说着,他皱了皱眉:“至多……饶过他们的性命好了!”
“那可不行。”灵芸正色道:“胆敢冒犯皇亲贵族,若是逮住那两小贼,本宫必将他们煎皮拆骨!”
这灵芸公主在宫中平时刁蛮惯了,多少宫女太监吃尽了她的苦头。幸好柳云懿与阿婴逃得快,不然,恐怕尸骨无存啊。
这时,身旁忽然一个声音惊愕而绵软的声音忽然响起:“初哥哥,你……你竟然与这男人……接吻了?!”
啥?
接吻了?!
柳云懿一愣,果然随即便感觉自己双唇湿漉漉的,还带着一丝甜腥气,伸手一摸竟有殷红的血丝凝于指尖。再定睛一看,那贵公子的唇上果然也染着一抹殷红,仿佛沾染了女子的胭脂水粉,令那俊俏的脸庞又添了几分娇愤的意思。
一听这话,那贵公子原本涨红了的脸颊登时就变得惨白,一把推开柳云懿,以袖袍擦着嘴就往地上呸呸呸几口,仿佛要将心中的恶心尽数吐出去。
见那贵公子分外厌恶的往地上吐着唾沫,柳云懿也不甘示弱,呸呸呸的往地上狠啐了数口。
见到贵公子的模样,柳云懿此刻心中也有些不舒服了:虽说我如今是男儿扮相,但……但这可是我的初吻啊!竟然就这么给了这男人吗?!
但柳云懿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叹了口气,朝那贵公子拱了拱手权作歉意,转身拉着僵立在原地的阿婴就走。
“慢着,兄台暂且留步!”
柳云懿拉着阿婴走了还没两步,身后那贵公子清冷如铃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云懿猛一回头,满脸不耐:“你还想作甚,不就亲了你一口吗,你还想咋地?!还想要小爷以身相许不成吗?!”
那贵公子此时也是羞怒难禁,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撞上这等祸事!
但这件事他也懒得再多做纠缠,他一卷袖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冷然道:“方才那事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但你得将我的东西还我!”
柳云懿一扯嘴角,道:“我拿您什么东西了?您这是恼羞成怒便想栽赃嫁祸不成?”
贵公子勾动嘴角,冷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仿佛夹杂着腊月的流霜:“牙尖嘴利的小蟊贼……你这点伎俩,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现在将我的东西还来,我还能当无事发生,若不还……只怕你没什么好果子吃!”
“你这人好生奇怪,空口白牙就敢污小爷的名声!”
柳云懿一手在前,一手扶腰,似方才被马车撞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用手在搓揉着。可她身后的阿婴却看的明白,柳云懿哪是在揉腰,她根本就是在把一块质地晶莹的牌子往腰里死命的塞,低头时还不住的对她打着眼色!
好嘛……
阿婴心里如明镜似的,登时就明白了。多年的默契让她上前一把就抓起了柳云懿的袖子,朗声道:“柳柳何必与这人多费口舌,这人看着模样不错,想不到原是这种无理取闹之徒,还和他说什么?快走快走,我们还有事儿呢!”
说着,阿婴便要拉着柳云懿离开,柳云懿也心领神会,脖子一缩,头一埋,一脸懒得与之理论的愤愤之色,冷哼一声,拔腿就要配合阿婴离开。
可那贵公子此时哪里肯放他们走,伸出的手上前一把抓住柳云懿另一边的袖子,“你等等!你这无耻蟊贼,今日你若不将我的牌子还来,当心我抓你去报官!”
说着,他猛一回头,朝矗立在旁的姑娘喊道:“灵芸,你让凤儿去把易风给我叫来,我还不信今日治不了这两小蟊贼了!”
名为灵芸的姑娘点了点头,朝着身旁一个眼神示意,她身旁那唤作凤儿的丫鬟立时便转过身子,快步朝长街的另一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