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亲眼目睹了陆绾的崩溃,步敏步摇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陆绾没事,想来,她不过是强装镇定而已。
陆绾却并未直接去娇兰殿,而是去了乾清宫,她面无表情道,“李公公,劳烦通传皇上,就说本宫的差事办好了,特意前来复命。”
“绾妃娘娘,您没事儿吧?”
李德胜察言观色,自然知道海雪儿对于陆绾来说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更何况,陆绾乃是个重情义之人。
“无妨,李公公且去通传就是。”
不多时,李德胜引着陆绾进了乾清宫,“老奴告退。”
陆绾反倒是换了素日的笑脸来,“皇上,臣妾今儿个亲自处斩了海雪儿,所以特意前来复命。”
“好,绾儿辛苦了。”
如果说从前顾容峥还对陆绾有那么一丝丝怀疑的话,此刻见了陆绾亲自处斩海雪儿,他心头的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看来海雪儿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一直藏身于娇兰殿而已,至于陆绾,她并不知情。
“回皇上的话,臣妾为皇上办事,臣妾并不觉得辛苦,海雪儿乃是逆贼,她竟然串通外人想要刺杀皇上,本就是死有余辜,只是她竟然利用臣妾,真真是让臣妾觉得心寒得紧。”
顾容峥快步向前握住了陆绾冰冷的玉手,“日后朕再给你拨更好的宫女伺候,不过是死了个奴才而已,不打紧的。”
“皇上说得极是,臣妾谢过皇上。”
陆绾面上的笑意更甚,蓦地捂住了肚子,“皇上,臣妾适才大约是见了血,所以这会儿觉得有些不适,臣妾便先行回去,可好?”
“传太医!”
顾容峥的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如果不是为了确定陆绾对自己是否有异心,他本不愿意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试探陆绾,毕竟陆绾的肚子里怀有自己的孩子。
“皇上——”陆绾蓦地咬着下唇,轻轻地倒在了顾容峥的肩膀上,“皇上,臣妾觉得心慌得紧,若是皇上今夜无事,来娇兰殿陪着臣妾,可好?”
没有人会拒绝如此楚楚可怜的陆绾,就连顾容峥也不例外,他几乎是立刻点点头,“好,朕答应了你就是。”
陆绾破涕为笑,“臣妾今夜等着皇上。”
待出了乾清宫,陆绾的余光扫向周遭,果不其然见了有人在监视自己,陆绾心头冷哼一声,想来,那便是翔凤宫的人。
他们定是在寻找机会想要将自己一举击溃,如今海雪儿乃是叛贼,而她又是自己宫里头的人,如果姜婼不拿着这等事情当作把柄,那便不是她了!
翔凤宫。
京茹将她所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姜婼汇报了去,姜婼托着香腮,“你说皇上答应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特意使了银子,问了在乾清宫里面伺候的公公,的确是这样的无疑,皇上答应了绾妃娘娘,今夜会去娇兰殿。”
“既如此,本宫便让皇上去不成!”
可即便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陆绾的指甲已然深深地嵌入了肉中,强烈的疼痛感方才使得她注意到了有一丝鲜血流了下来,惊得步敏连忙拿来了药水,手忙脚乱地帮着陆绾处理了伤口,方才叹了一声,“绾妃娘娘,奴婢知道此事并非你所愿,若不是海雪儿如此鲁莽,想来绾妃娘娘也不会陷入如此困境之中。”
就连步摇也挪了过来,“绾妃娘娘,适才是奴婢的不是,还望绾妃娘娘莫要见怪。”
“无妨,明日午时,你们随本宫一同前往,只是切记不要出手,皇上一定派了御林军保护左右,你们没有胜算。”
“是,绾妃娘娘。”
步敏步摇齐齐点头,守着陆绾过了一夜之后,方才使得陆绾在天色蒙蒙亮之时睡了一会儿。
而这会儿,玉玲珑已然折回了翔凤宫,将有着海雪儿血手印的供状如同献宝一样献给了姜婼。
“好,好!”
姜婼细细查看之后,发现这供状果然是对自己有大用处的,如今海雪儿没死,她且不能用这供状对付陆绾,等到海雪儿死了之后,她再寻个机会置陆绾于死地。
这小贱人寻常时时处处和自己作对,如今她有把柄捏在自己的手中,就不怕陆绾不听话!
姜婼阴沉地笑着,想到日后后宫人人对自己恭顺有加,她不禁心情大好,“玉玲珑,此事你做的不错。”
“可以为皇后娘娘做事,乃是奴婢的福气。”
姜婼的脸色越发缓和起来,“从今日开始,你便不必住在下等宫女的屋子里头,京茹,去给玉玲珑一间二等宫女的房间。”
“是,皇后娘娘。”
京茹的心中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玉玲珑竟然爬得这么快,如今和她也不过是差上一点儿而已,看来玉玲珑果真是个有野心的,难不成,她还想要替代了自己?
不行,看来自己要给她些警告才是!
待领着玉玲珑去了房间,京茹环顾四周无人,方才低声道,“玉玲珑,不要以为你替皇后娘娘办了一件差事,你日后便可以在翔凤宫里面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翔凤宫,我才是掌事宫女!”
“京茹姐姐说得极是,我万万没有逾越的心思,京茹姐姐也看到了,办这件差事也是皇后娘娘指给我的,可不是我存心想要抢京茹姐姐的功劳,相信此事若是京茹姐姐来做,定是会更得了皇后娘娘的满意。”
京茹被玉玲珑的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原本还想要教训玉玲珑一番,不过听着她这么说,相信玉玲珑也断然不敢翻出什么浪花儿来,是以也便就此放过了她。
不过是个奴婢而已,还真拿着自己当主子了!
见京茹趾高气扬地离开,玉玲珑方才在心中唾弃了京茹一声,她想着早晚一日,自己会成为翔凤宫里面的第一人,就好比当时的陆绾一样。
而到了那个时候,她便也可以如同陆绾一般成为顾容峥的眼中人,成为红极一时的妃子。
玉玲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到时候不管是姜婼也好,还是梅迎春也好,甚至是陆绾也好,还不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转眼已经是午时,在步敏步摇的搀扶下,陆绾到了主位之上缓缓坐下,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台子上的海雪儿。
虽说是换了新的囚衣,可陆绾亦能看到海雪儿在昨夜定是受了不少苦,就算是隔了囚衣,鲜血都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