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关于宋德久和下洼村村干部杀人害命、侵占公共财产的案子正式进入审理阶段。
法庭上,有一段日子未见的宋德久坐在被告席上,八十岁的年纪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老态龙钟的意思,反而两颊红润,隐隐的泛着红光。
看到坐在听审席上的朱天磊时,宋德久再次露出了和那天晚上在派出所走廊里的那个笑容。
被告席上,除了宋德久和几个下洼村的村干部之外,还有夏双全,却没有曲印的影子。
朱天磊微微眯着眼睛,曲印不在,在他的意料之中。
负责庭审的法官是一早上才从上级法庭临时借调过来的,郝副厅长作为监听员坐在监听席上。
朱天磊之前已经参加过了两次庭审,其中一次,自己还是作为被告。
庭审的流程和正常的庭审没有区别,先由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宣读案件的主要案情,介绍参与庭审的人员。
朱天磊靠坐在椅背上,旁边坐着个蒙着纱巾的女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棉布长裙,在整个听审席上十分的扎眼。
案件很快的进行到了举证质证的环节,而由于原本的原告宋伯年身亡,改由公诉机关代为申诉。
宋德久方面请的律师来头很大,是国家政法大学教授,国际知名的金牌律师程春,据说不管什么棘手的案子到了他的手里,都会迎刃而解,不过这个程春最擅长的案件是经济案件。
“被告指正我的原告宋德久以及宋德明、宋德亮等其他四名被告杀害叶二妹、侵吞下洼村公共财产,根据我收集掌握的证据来看,此指控完全是子虚乌有。”
程春最先开口,一开口就对宋德久等人的罪行进行了全盘否定。
然后程春向法庭出示了一系列的证据,包括当年望川市医院出具的叶二妹的死亡证明、下洼村矿山的承包合同等等。
“叶二妹的死亡原因是急性传染病,被告因为害怕病情传染才会安排村民将叶二妹的尸体进行隔离,甚至因此被叶二妹的外孙嫉恨也在所不惜,还有公诉中提到的,被告伙同他人对村里的集体矿藏进行侵吞不仅不成立,而是诬陷。”
程春的口才很好,而且很有气势,能够公然的在法庭上指责公诉方诬陷的人并不多。
所以,程春的话音一落,听审席上一片哗然。
虽然由于人数限制,来听审的下洼村村民并不是很多,当能坐在听审席上的,都不是普普通通的村民,都是对这件事有所了解的知情人。
坐在朱天磊身边的蒙着面纱的女人,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被告人早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向相关部门申请了承包,并且批文已经下达,被告人有什么动机要害死那些下矿勘探的人?矿产的发掘对被告而言是好事,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审案断案最需要清楚的一点就是作案动机,而我的当事人明显不具备作案动机。”
“我地宋伯年,你地跟我们一起出去”
噗!
听到宋伯年的话,朱天磊差点没笑出声来。
宋伯年这是紧张的过分了吧?
这腔调怎么和当初小日本儿哄骗花姑娘时候的语气那么像呢!
宋伯年好像也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自嘲的笑了笑。
“我认识你!”
宋伯年正准备再开口,女人却率先开口,这一开口不要紧,朱天磊和宋伯年一起吓的一哆嗦。
这就好比一只和你朝夕相处的猴子突然开口说话一样,让人想不震惊都难。
“你会说话?”
朱天磊朝女人看过来,这女人不仅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好听,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软糯。
“你是下洼村叶二妹叶阿婆的外孙。”
女人一下子就说出了宋伯年的来历。
“你是”
宋伯年也吃了一惊,他的记忆中不曾有人掉到坑洞里失踪的啊,难道是在自己离开下洼村之后的事?
“我是当年借住在你家的张明慧。”
什么?
宋伯年的脸色惨白一片。
张明慧这个名字已经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很多年。
“王队长,麻烦接应一下。”
一直守候在矿洞外面的郝福林在听到救援通道里传出来的声音时,差点流出眼泪来。
朱天磊进去的时候,还是阳光晴好的上午,现在已经是晚霞漫天,他给米开亮打了两个电话,但最后都没能说出来朱天磊进到矿洞里救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