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安歌慌忙将人留下,“二王爷,你能不能最后听我弹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好。”君轻离很温和。
安歌松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这次她集中精力,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面前的七弦琴中。
素手拨清弦,初听如清泉石上流,宁静悠远,君轻离缓缓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得到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画面。
而到了后面,如风乍起,秋叶纷落,明明是欢快明亮的曲子,他却突然听出了凄凉。
“阿离,阿离……”似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君轻离心神一惊,匆忙睁开眼睛,看见正在弹琴的安歌,他的后脑勺蓦地疼了起来。
随着琴音低回婉转,他几乎头疼欲裂。
终于,安歌落下最后一个琴音,结束了。
君轻离从剧痛中回过身来,长长喘了口气,“安歌姑娘,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他说完,不等安歌开口,就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
“阿离……”安歌注意到君轻离脸颊苍白,忙跟了过去。
然而,来到隔壁,君轻离已经关上了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秋白看见她,担忧开口,“安歌姑娘,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主子回来的时候,眉头拧着,似乎非常痛苦。属下问他他也不说,然后还将我赶了出来。”
“许是累了吧,让他歇息吧,不要去打扰。”这一幕来得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她没有诊脉,也不知道君轻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安歌姑娘,您先回去吧,主子这边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没事,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在这里守着。”安歌始终还是不放心。
秋白闻言感动,“安歌姑娘,您真好,我家主子能够遇见您,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秋月跟着附和,“安歌姑娘,还请您一定要治好我家主子,我和秋白都盼着主子好了早日娶您呢。”
“我尽量。”安歌闻言有些羞涩。
然而,她的心里却微微泛起愁绪,希望君轻离没出什么事情。
回到皇孙府后,舒心忧心忡忡,“现在可怎么办,皇爷爷要给二表哥选妃,可是咱们府上现在就有个现成的二王妃。”
“二表哥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别跟着掺和了。”上官赫劝她。
舒心去帮忙,十有八成会帮倒忙!
“现在二表哥都失忆了,他们能怎么解决?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一拍两散?”
上官赫:“……”
此时,静兰院。
安歌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透过树荫斑驳散下的日光,神思悠远。
在她面前,放着一把七弦琴。
素手拨动琴弦,她不禁想起宁州时,君轻离手把手教她的场景。
他是那样的耐心与温柔,一遍遍握着她的手,弹奏着《所谓伊人》。
如今她受伤的手还没有痊愈,每一次拨动琴弦,就像是敲打在伤口上,瑟瑟发疼。
然而,琴音起,她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
一首曲子还未弹完,随着突兀的琴音响起,她才发现琴弦断了一根。
就在这时,一声温润响起,“这琴音怎么断了?”
安歌闻言蓦然抬眸,就见窗前多了一抹青衣,她的嘴角顿时噙出笑意,“二王爷,你从宫里回来了?”
君轻离点头,“刚刚安歌姑娘所奏的曲子有些耳熟,好像是《所谓伊人》。”
“是。”
“我记得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编的,不知安歌姑娘怎么会?”君轻离有些好奇。
“这是你前些日子教我的。”
“不好意思,这些事情我不记得了。”君轻离歉意笑了笑。
随即,他心里稍稍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以前竟然还教她弹了琴,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大夫和病人的关系。
“没关系,我记得。”安歌说着垂眸落在七弦琴上,“虽然是同一首曲子,但我却没有二王爷的水平,所以弹出来的味道也就变了。”
“你的琴弦断了,怎么能弹好呢?安歌姑娘,若是你不介意,我进来帮你修琴。”君轻离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