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北角异数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580 字 10个月前

殊不知,那是好胜心作怪…

“你是存心和我作对吧?”

“我只是实事求是。”

“难道你没看到时机就在眼下?”

“但时机往往隐藏着危机。”

“那你就是想多了…”

盯着独少,唐小糖厉声再道:“论战力,我们丝毫无惧纯阳。余悠然若敢遣兵来攻,孙悟空可战墨言,我师兄可战道生,唐殓、猪八戒、方青丘可战道融、道净、道含。”

“纯阳剑阵攻伐无双,你可能抵挡?”

“我若有天罗地网便可将他们诛于山下!”

“倘若你阵法未成他们便已攻至,又如何?”

“我有孙悟空可料敌于先,她发兵我早已遁逃。”

唐小糖的语气无比坚定,独少开始感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她说的话虽有道理,但那也只是道理。然而,纯阳那疯婆娘哪里是可以用道理来衡量的?

独少不想再和唐小糖发生更多争执,便厉声定论道:“纵使你说的在理,但我还是不同意你的做法。大军出发前,夏寻便再三叮嘱不可鲁莽行事,而眼前最紧迫的是建寨筑防。我为督军,绝不允许你将兵力分散别处。”

“冥顽不灵。”

“这是最稳妥的战法。”

“固步自封,愚不可及。”唐小糖对独少的决意完全不屑一顾。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况且战机不可错失,夏寻若在此也必然会同意我的策略。你虽为督军,但我师兄才是统帅,该怎么做我们自当知晓。”

“你…”

话罢,唐小糖没再给独少争辩的机会,黑着脸拿起蓑衣披在身上再戴上斗笠,便拽着唐川走出雨蓬。唐川本不同意唐小糖的做法,可碍于颜面也不敢违逆,只能无奈地投以独少一个抱歉的眼神,半推半就地跟着唐小糖尾巴离开了。

独少可郁闷得很呀,夏寻命他为督军就是为了帮忙压制唐小糖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可兵临城下时,独少忽然发现,夏寻这道任命恐怕可真叫他尴尬了。唐小糖那性子,整个瞿陇也就白绣敢和她较衡,独少这儒雅人儿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哇?

这不,唐小糖要出山布阵,独少的建议那简直就是放屁。

“怎办啊?”默默坐在雨棚里的方青丘扇着铁扇问道。

独少深深看打眼远去唐小糖,万般无奈地转回身子苦苦一笑:“不好办。”

“写封信送去西亭吧,毕竟这事谁都办不来。”方青丘建议道。

独少苦笑道:“信肯定要写,但夏寻恐怕也劝不动这小妞。”

“呵。”

方青丘单笑一声,不再答话。

很显然,方青丘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夏寻对女人软心肠,连自己的家务事都弄得乱七八糟,哪还能指望他劝阻得了唐小糖?思想片刻,独少迈步走入雨棚,来到小和尚身旁的木桩坐下。

“小师傅,纯阳的动静还望你多留意。”

“阿弥陀佛,小僧当责无旁贷。”

独少稍稍瞟眼侧旁睡得像死猪般的胖和尚,无奈之色更甚三分。

“但愿佛祖会保佑我们吧。”

“阿弥陀佛,施主你真想多了。”

“怎想多?”

“佛法讲究随缘。”

“……”

数日后…

长安的雨辗转北去。

方寸山脉,北山角下。

雨势磅礴,似想下崩天穹。

放眼眺望,电作银蛇飞舞于长空,风似狂刀携天水斩落大地,方圆数十里茫茫阴沉,草野被雨水浸泡成水泊飘摇,不断溅起苍白的花。

这里的雨势亦漂泊,比之长安丝毫不差。

弥茫之中隐约有马蹄声啸,随声而望百十丈外却已不可视物。唯穿过弥茫的雨帘,方才模糊见得一片低矮的山林,山林中有许多身披蓑衣的人影,正冒着大雨来回奔波。稍高的山坡上,一道倩影打着伞不停地指挥吆喝着。

这是从瞿陇过来的两千号人马…

两日前,沉寂多时的夏寻毫不掩饰地在百里油菜花海中,将大决战方针公告于众。遂唐川振臂一挥,猛虎瞿陇山正式全军拔营,兵分两路。

驻北角,御纯阳!

过西亭,伐皇族!

方寸山野,诸方势力闻讯哗然。

期待已久的龙争虎斗,终于要在这姗姗来迟的时刻,拉开帷幕。

东进梅林五千人马,由雷猛、夏侯、虎熬等人悍将为急先锋,领两千主力直奔板雪岗。钱铭、蔡元庆为上下辅军皆率千人,分别由东南两侧奔赴东界黑河与南道昌松林。三剑齐发,携风雷而动,作猛虎过境。

北角,山林间,雨棚下…

“夏寻这时候该到西亭了吧。”

“嗯,该到了。两时辰前,他们就已经穿过惠廊,如今理应在扎营。”

“箭已在弦上,那我们进度更得抓紧。若无意外,余悠然定会趁机偷营。”

“我也这么预估着,最多不过三日。”

冷霜雨淋胭脂殆,素艳风吹腻粉开。

唐小糖照常身着唐门制式的破掳锦衣,只是卸了下往日的娇媚,更显英气飒爽。两日前傍晚时分,她便与唐川、独少等人领着两千瞿陇弟兄快马奔袭三千里路赶到这里。那时,漫天雨势已经磅礴,豆大的雨水直把人拍得睁不开眼睛。在这等恶劣环境下安营扎寨显得尤为困难,地基未完全掘开倾盆雨水便会把淤泥冲塌,让人白费功夫。以至于两日时间的赶工加急,也仅仅只是让他们勉强将部分围墙搭建起来,连茅房都来不及建造。

眼看大雨没有尽头,而扎寨又事倍功半,唐小糖免不得就有些着急,而跟在她身后的独少也显得颇为纠结。毕竟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敌人,可是连夏寻都得认怂的货色啊。若不能把敌人防范于未然,将防御措施及时布置完成,敌人一旦攻来他们就被动非常了。

只是,来时夏寻曾连番叮嘱,必须小心行事不可操之过急,而眼下大雨倾盆,建筑之事根本是急不来的。

独少为难道:“我已经命人加快进度修建护栏及雨蓬,可我们位属山坡地段,大雨倾盆,山泥倾泻,地基实在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打,这是任务。”

唐小糖凝凤眸扫望四周,然后再说道:“既然夏寻已经扎营西亭,最迟明日他们就会向皇族发动攻势。我们若不能在明日前将护城墙建好,余悠然便能轻易突破我们的防线,与柏凌云形成夹击之势。这后果,我们没人能够承担得了。”

话声铿锵,颇有大将风范。

独少显得更加为难,皱着眉头苦涩道:“我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可眼下大雨不停,我们想赶工完成进度也是有心无力。天时不在我,此非人力可为呀。”

独少说的是不争的事实。

唐小糖纵有狠意,也无法作出有力反驳。

但大敌当前,而这敌人又是那般的棘手,唐小糖可万万不敢坐以待毙。

思想斟酌许久,唐小糖忽然转眼看向雨蓬内的两和尚,问道:“孙悟空,纯阳大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朝内望,雨蓬里。

胖和尚躺在凉席上呼呼大睡着,懒得就像头肥猪,看他那身干燥的衣服就知道他肯定没干过活。小和尚则木愣愣盘坐在地上,两眼散发着一缕若隐若现的金光,定定看着远处的雨幕深处。

小和尚木愣道:“来人仍勒马于营前,那位余施主仍未睡醒,但身子好像出现些异常。其余事,皆如常。”

“余悠然怎么了?”

“好像有些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