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百丈外的墨闲、唐川听得一阵愣神。
从前方两人几句谈吐间,他们理出莫大玄机。
是话中算计实在太深…
他们就像两位老谋深算的棋术大师,随手一挥便是百步的布局,随意一眼便将局势看穿至未来,常人根本无法跟得上他们的节奏。
夏寻早在嵘舔泽失势时,将柏凌云作为棋子布局到了后期。余悠然则在天谴夜前,就已经算到了夏寻会离开徽山重掌大势,故将柏凌云放虎归山。
这都是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们的眼光竟能看得这般遥远。
气氛徒然安静,烈日依旧清寒。
余悠然将剩下的半碗双皮奶恰静吃完,此间始终无话,待她把空碗放回木盒后,又重新把目光看会茫茫无际的油菜花海。
缓息片刻,方续道:“自以为能改变什么,却什么都不能改变,这叫命运。算师便是通过天数的轨迹,将因果整理成事实,盖棺定论。”
“……”
话意更深,似有所感触,也似别样的告诫。
夏寻已经开始有些跟不上余悠然的节奏的,至少他没明白余悠然这两句话所暗藏着的深意。
想许久,夏寻问道:“你是在说古梵的事情吧?”
“当然。”余悠然毫不掩饰。
“哦…”
夏寻长长应声,再问:“难道你就没想过改变些什么吗?”
“改变什么?”
“改变你想改变的。”顿了顿,夏寻又补充道:“或者,改变别人想你改变的。”
“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
“哐…”
“你是指那名卦?”
“自知何必多问。”
“你好像知道很多。”
“命数自有天定罢。”
“呵呵…”
夏寻苦笑,他知道余悠然说的是什么。
遂一手拿过剩下的木碗,用勺子挖起一块酥软的奶皮,放入嘴里含着,让凝固的奶酥自主融化在舌尖。
“自古算谋不分家,但两道区别亦甚大。算者,循天地万物,六道命数,演算生息变换。谋者,以天地为盘,人心为子,藏伏玄机弄潮。前者顺天,后者逆命。我自少跟着爷爷学习谋道,从来都不信命,更不知道什么叫天意难违。”
“这已经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
夏寻说的很有节奏且缓慢,待他将话说完,余悠然碗里的双皮奶也已经喝去大半了。将木碗轻轻放落案桌,余悠然道:“而是你不信也得信。”
夏寻稍稍提眼,瞟向余悠然。
余悠然再道:“大道规则隐伏于大千世界之微末,无处不在。即便你的命数被隐藏在天眼之下,但你依旧存在此世间。只要你身在其中,谈吐动静、思想牵愁、喜怒哀乐,便皆在苍天掌控,而你不自知。你想逆天而为,殊不知你所接触的事与物都早已天定,都在潜移默化第牵引着你走向天定的方向。你挣扎着想逃避,可能你永远逃不掉。”
余悠然把话说得极其深奥,隐隐约约,似乎在劝诫夏寻莫再挣扎。
“看来,你真的知道很多事情。”
“肯定比你知道的多些。”
“那又如何?”
夏寻也放下木碗,心境异常平静,静如处子。
道:“你是想告诉我,无论我如何决断,所有事情都已经之注定的么?”
余悠然沉默不答。
夏寻再道:“还是想说,夏寻芍药,注定无果?”
“都是。”余悠然道。
“呵。”夏寻不屑笑起。
余悠然忽然转去话锋,问道:“可知道,我为何在茶山不把柏凌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