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泼妇舞宴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254 字 10个月前

“你确定?”

“确定。”

“好。”

既然夏渊都不担心了,岳阳王也懒得瞎操心:“此事,亦可。”

“爽快。”

夏渊应一声,继续道:“既然如此,就剩最后一盏了。这盏茶并非爷爷我斟,而是替南域纯阳的斟茶。你屠了他们数十分观,近十万人马,此事你得有个交代。”

“哈哈…”

岳阳王不知何故突然豪声笑起。

夏渊也不疑惑,却装着疑惑问道:“你笑啥子?”

“哈哈…”笑声渐息,岳阳王笑道:“夏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不知这十万头颅,是本王送你南归立旗的贺礼?”

“呵呵…”夏渊同样笑起,只是笑得奸诈而且阴险:“爷爷我当然晓得。”

“既然晓得,那你还拿来说事?”

“啧,这就不对了。”

阴险再盛玩味,夏渊摇摇头:“事情一码归一码。你的大礼爷爷记住下了,日后必会图报。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得讲道理。人家纯阳数十分观,被你一夜灭尽,你贵为王爷即便不偿命,那也得表示下心意,对吧?”

手放案上,执一白子把玩于掌中,岳阳王默默思量着夏渊此话的目的。好一会,他停下了手中动作,缓道:“本王突然发现,你真的好不要脸。”

玩笑饱含自豪,夏渊道:“你说这话有意思么?爷爷我不要脸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难不成你今天才有这认识啊?”

“哎…”

岳阳王没好气地无声一叹。

人有赢弱,夏渊说得没错,不要脸确实就是他的能耐,岳阳王是真不想跟这痞子扯皮,一把将手里白子置简中,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明白人。”

夏渊的笑意就更灿烂,他从棋盘中执起一枚不大不小的红色棋子,阴阴笑着道:“活见人,死见尸,那些牛鼻子的骸骨你得还回去。”

“没问题。”

“你别急,听我说完,另外你把他们的精血都炼成了这些小玩意,你也得还回来。”

“哦?”

棋盘内侧,舞宴闻声诧异,看向夏渊的目光中也随之多出了一抹惊疑。

很显然,她知道夏渊此时手中这枚棋子,所代表的含义。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不能理解。因为,舞宴了解夏渊,而且非常了解。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夏渊虽痞,行事风格虽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但!他绝对不会为了纯阳的名义又或自己的利益,去向岳阳王讨要这么一样沾满鲜血与无辜冤魂的东西!

因为,那是夏渊做人的底线!

然而…

现在,他却要了。

如此说来,便唯有一个解释。这并非他自己的本意,而很可能是他身后那位大谋者的,授意!可是,凭那位大谋者之能,弹指间即可谋尽天下人事。他还要这血淋淋玩意,又何用呢?

反观岳阳王,他则相对平静许多。

就像早猜到夏渊迟早会问他索要此物一般,岳阳王只是眼皮子微微撑起了一丝。

“本王早料到,你会对此图谋。”

“图谋就免了,让人落叶归根而已。”

“真只是落叶归根么?”

“我说是就是。”

“……”

“两军对垒,贪得无厌可不是好事。”

“爷爷我的无厌,你是今日才知道么?”

“那也得你贪得起呀。”

“呵…”

夏渊的痞子气,是忍不住又升腾起来了,大手拍了拍酒缸,痞声说道:“挖沟埋坑,阴谋诡计,我比不过你。可是,咱村长也说了,你李常安现雄踞南域势大,但再势大,你也大不过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若想北伐,你到头来还不是得向咱老夏家借力呀?现在,我只是让你把几座吞下肚子的城池给吐回出来,你就说我是贪得无厌了,那倘若爷爷我向你要回岳阳城,你岂不是得说爷爷是痴心妄想了?”

“……”

夏渊说罢,岳阳王深思片刻。

他知道,夏渊此话绝对不会是始出自于夏渊之口,因为从他先前的探风中可以确定,夏渊绝无此谋,更不可能考虑得如此深远。执虎头酒觥,倒一杯清酒饮去,岳阳王沉声问道:“你欲如何?”

夏渊得逞一笑,伸出手来:“杖子拿来。”

岳阳王没有犹豫,把手中金龙杖随手扔向夏渊。夏渊大手上伸,轻易地凌空接下龙杖。而后试了试重量,再执着龙杖指向岳阳王先前指着的地方,说道:“爷爷我不和你玩虚的,我就直接跟你摊牌说吧。北,我要襄阳。南,我要渔阳。此外你再两城给我,即可。”

“哪两城?”岳阳王问。

杖头左移至地图岳阳城的西侧,夏渊道:“西要一城,咸阳。”

“可。”岳阳王不多想平声允道。

夏渊执龙杖,再下移,再道:“东要一城,洛阳。”

“不可。”

“你做梦吧!”

“额…”

夏渊一话说出,紧接着两声顿起。

一声“不可”源于岳阳王,另外一声始于安坐在棋盘内侧,一直无话的舞宴。而舞宴这一声鄙语,则无论是岳阳王还是夏渊都感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她能坐在这里,那是因为她的身份实在特殊,夏渊和岳阳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军帐论兵,又哪容得她这女子放肆呀?

特别是夏渊,虎眼凝视,像要生吃活人一般瞪向舞宴,冷喝道:“你有病啊?”

舞宴毫不示弱,反瞪回去:“你才有病!”

“啪!”

“嗡”

夏渊顿时怒起,空出的左手大力一拍就缸,狰狞大声道:“老子在谈正经事,你他娘的瞎掺和什么?”

“你骂谁娘呢?扑街找死是吧?”

舞宴本就心有怨怒,经夏渊这么一骂,霎时间凤眼凝焰,面如恶狼。哪里还有昨天夜里那股冷若冰霜的高贵气息呀?完全就是一团暴躁的烈火!只见她修长的手指由紫金凤袖伸出,直勾勾地指着夏渊,狠瞪凤眼,威胁道:“我警告你夏渊,说话的时候给老娘想清楚咯,不然我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你,你信不信!?”

“额…”

夏渊强势,舞宴比夏渊更强势。

而且,隐隐能感觉到,似乎这才是舞宴的真性情。在高贵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比夏渊更无法无天的蛮横劲。

“拿开你的手指,老子在给你讲道理,你想干嘛?”

“手是老娘的,老娘要跟你讲什么道理?!”

“我靠!你以为老子真怕你是吧?”

“哼!…”

有意思。

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痞子,何曾见过他讲道理?今日算是头一回了。而且,夏渊与舞宴的对话中,居然潜移默化地把自称都改成了“老子”,而非往常的“爷爷”,这是也很耐人寻味。但,再耐人寻味,发起难来的舞宴可不管这些。她不削一顾冷哼起一声,一手抓着紫金羽裙便站起身来,直接踩在棋盘上,三步并两步走,走到夏渊先前用龙杖所指之处,弯腰拾起一块较大的红色棋子,就用地往棋盘一砸!

“嗙”的一声。

棋子被深深嵌入了棋盘之中,舞宴再站直身子,用修长的手指指着夏渊的鼻子,狠声说道:“夏渊,别以为自己是个东西,谁会怕你呀?你在老娘眼里啥都不是!今日在这里,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你想要洛阳,便去梦里要吧!”

“……”

舞宴说罢,岳阳王和夏渊同时神色凝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