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这之前,对于那只摧枯拉朽般般席卷南域江湖的恐怖大手,众人是早有论断的。然,推断也仅仅只是推断,事情不还没有水落石出么?可是,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揭晓,众人的心神,却突然多出了一块千斤大石头…
“顾门主果然是落他手里了。”
“要不要动手?”
场间南面靠岸边席位上,一男一女。这两人较之与其他人,有些特殊。因为他们两人是共用一张长桌的,而从他们两肩相靠的距离来看,应该是一对夫妻。
男者寻思片刻,尔后果决地摇摇头,答道:“动不得。”
女者闻言眉头顿时深皱,瞪眼看着男子:“都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贪生怕死不成?”
“诶…”
男者很是无奈…
其实哪里是他贪生怕死呀,他们口中的这位顾门主,乃范阳城中数得上号的院府势力,红花会之执掌。
和其他江湖人一样。数日前,官差送来请柬。当时,这位掌门本以为那只是哪家官府老爷家中有喜,请他赴宴门罢了。再加之当时他正在院中招待客人,一时抽不出空闲,也就没把这事放心上。随便安排了几名弟子,便去收了这份请柬…
谁知道,这名送信的官差是眼高过天啊,目中无人不说,压根就没正眼看过那些前来收信的红花会弟子。而那几名弟子也是走惯了江湖的浪荡汉子,做事向来直爽,没多少心机肚量。结果这双方人马没说几句,便在院门外打了起来。那些弟子仗着人多势众,接着把人家官差揍了一个脸青鼻肿,最后连信都没送出,便驱马逃命去了。当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花会弟子,还以为自个只是随手打发了一个不长眼的小衙役而已,没把事情放心上,回去后,随意给院中执事禀报两句,便当作小事把这梁子给过去了。
结果,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就连道修鼻祖的分支门庭都被连根拔起的恐怖存在,又哪里是他们这些江湖鱼虾能够惹的呀?当天夜里,红花会数里院落起火,火灭之后再无一人踪迹,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哎…”
扫看一眼大河两岸,男者又长叹一声。
“顾门主对咱们有大恩,况且他惹的这事多半与我们脱不了干系,我又怎能因一己私心,见死不救呢?只是,现在势比人弱呀。不说这两岸伏兵近百万数,光凭那船上的数千官兵,咱俩若硬上,那也是万死无生的结果呀。”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门主被人斩杀?”女者不让分寸狠道。
男者脸色苦巴,又寻思了好久一会儿,他才把目光投向极远处高台之下那道巍峨身影上。细声说道:“一切看他的态度行事吧,不出意外他必然会出手。”
女者不解:“你怎么知道?”
“感觉…”
“……”
“知我者,当属夏兄。”
高台上的岳阳王朝着夏渊微微咧嘴一笑:“除暴安良确实就是本王的初心。但,在座诸位皆是一方豪侠,入军随伍此等备受约束的事情,本王自然不会勉强。侠之大者,卫国为民。皇天现已不存,苍天便该当立!人间的正道因果,我等铁血男儿怎能不守护一二?故此,本王有意在南域境内设立一盟,此盟名“正道”,斩奸邪,除污秽,以正天下浩气为盟旨。也趁今日良辰,诚邀在座诸位英雄一同与本王维护南域苍生之安宁!敢问诸位,可有不与本王同行者?”
“……”
岳阳王长长一话说得情并茂,豪情万丈。若不知前因后果的普通百姓听着,指不定还真会被他感动得涕泪横流。可是,场间在座的只有江湖官府中人,又哪有普通百姓呀?岳阳王到底再说什么他们非常清楚,特别是最后一话。岳阳王问的是不与同行者,而非谁愿同行。此间的人都不愿同行,但在此等顺者昌逆者亡的状况下,谁又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呢?
显然没有…
眼看着众人无话,气氛冷淡,岳阳王并不显尴尬。甚至从他那么渗人的笑色中,还能看出他心若泰然。缓了缓,他再高声喝道:“既然在座诸位皆无异议,也就证明本王做的这件事情合得了天意,得得了人心。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何愁大事不成?我等既已天命所归,那便请诸位英豪与本王一同举起桌上酒水,由苍天为证,歃血为盟吧!”
“这…这…”
“嘶…”
“……”
凉气倒吸,惊煞万般。
岳阳王此番喝罢,场间众人是再也把持不住内心的慌意了。但奈何被惊语慌了神的人儿,这这那那嘀咕半天,却怎也没说得完整一句话来。是怕,也是谁都不想当那出头之鸟,被杀鸡儆猴。毕竟高台之上的这头猛虎,在数日来所展露出来的爪牙,已然让人难以盛起抗衡之心。即便有,也就唯有坐首席位上的的那位痞子能有这倚仗与气魄。可是,他此刻却只看不语,不动声色,任谁都看不出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连他都不作声了,其他江湖人又哪敢多嘴呀?
“呵呵。”
场间没人举碗,岳阳王的微笑逐渐多出了一道狠色。审视此间好一会后,他把目光转而看向高台下的夏渊:“不知夏兄,可有异议?”
“挺好。”
话问来,夏渊颇为不屑地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身前木桌,眼看着高台,便漫不经心回道:“惩恶锄奸,替天行道,匡扶人间正气。如此好事,爷爷怎能有异议?”
两个“挺好的”虽说是有赞同之意,但谁都能听出夏渊话中的轻蔑。岳阳王神色不改,甚至更狠一分,道:“那夏兄为何不喝这碗酒?”
“呵…”
夏渊又是一笑,白眼一番,轻蔑之色更重。敲着桌子,就痞声痞气地喝道:“我说李常安,你是脑子进水了吧?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凭你那几句豪言壮语,杀几个人,唬谁呀?赶紧把剩下的招子都亮了吧,玩虚的真没意思。”
“哈哈。”
或许是被落了面子,又或许是夏渊说得直接。待夏渊说完,岳阳王不置可否地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夏兄果然性子直爽。”
“别绕了,赶紧亮牌吧。”夏渊颇为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