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难…
难度非常大。
如果换个说话,这其实就是把性命和爱情,一起放在夏寻这把秤砣子上,让他两两孰轻孰重。
刮鼻的食指不停,先前犹豫的迷惑,换成了此时的忐忑。想了好长一段时间,夏寻淡淡说道:“人生在世,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生一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来世,即便真有来世,那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今生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带自己所爱的人选择死路。也所以…我可能也会和安王一个想法,至少那还有希望。”
小嘴微微嘟起…
对于夏寻给出的这样一个回复,芍药的心儿必然就不会满意了。只是,夏寻把理由说得充分,也着实让人找不出丁点毛病来。
“如果我是舞王妃,我不愿意这事呢?”芍药再问。
“呵呵,那就好办了。”
夏寻笑道:“既然你都不乐意了,那咱俩就只有投河自尽这一条路咯。”
“……”
小嘴依旧嘟着。
这次夏寻给的答案,肯定就是芍药心中所想的那一个了。只是,听完这话后,她并不显得有所开心。甚至,更加忧郁了些许。似在寻思着什么…
话止。
晚风淅淅,撩两梳青丝轻飘扬。
静看岳阳繁华三千里,万家灯火明灭。携急讯跑马过市,带状纸吆喝公堂,与佳人欢声笑舞,望瀛水唉声叹气。人间千姿百态,在岳阳这座最高的大山上,放眼便能尽收眼底。乱糟糟,热闹闹,满城流光如金丝银线,却掩饰不住,深藏在这座城池里的慌张。
九天明月逐渐高升…
此间两人无话许久后,芍药先张合小嘴,上牙轻咬下唇,打破了清幽。
“去京都以后,你每天都要给我写信。”
“恩…一定写。”夏寻肯定地点头应道。
“不准勾引别家的小姑娘。”芍药盛起一丝厉色,道。
“一定不会。”夏寻再点头。
“说话也不成。”
“额…”
夏寻这下子就有些为难了,苦笑道:“这个有难度呀,姑奶奶。”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芍药鼓着腮帮子,又改口道:“那一天不准过十句话…”
“额…这个我尽力吧。”夏寻依旧为难答道。
芍药这时才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放下缕着的长,缓缓抓起夏寻的手掌。
“回来你就要娶我的…”
“一定娶!”
“是娶不是纳哦…”
“我一定把字儿改好!”
“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没危险的。”
“我说万一…”
“好!”
“……”
少年郎,儿女情长。
一颗芳心默许,忧断肠。
世事无常,伤痛多少年华?
谋再高者,也总有失算时候。没人能想到,也没人能算到。在未来数日之后,在那少年即将进行的京都之旅中,会有那等惊天的变故在等待着他。这变故之大,大到是生生把两缕天造地设的柔情,扭曲成了悲情。以至于,多少年以后后,当那少年华生白,少女容颜老去,再回往事时候,此间一夜的山盟海誓,却成为了他们此生最悲痛的回忆。
此为:情殇。
是造化弄人,也是天公无情,最见不得这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故事,有一个完美结局。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暂时搁着也罢,待到事情该生的一天,它自然而然地,就会开启命运的枷锁。束缚,它要玩弄的人…
夜里星辰,山中情人。
明月照高台,话语说情怀。
烈烈夜风,吹拂瀛水上下。东面河段的遮天红布,随风舞动着厚实的绸布。在红布里头的通明灯火映照下,它就宛如一只漂浮在岳阳城里的巨大红灯笼。里头不时有人影走动,不时有细细碎碎的敲击声传出,像是有很多人,在忙活些什么。不热闹,不呱噪,沉重沉重的,给人感觉就像是有一头食人的远古凶兽,正匍匐在里头,静候着月圆之夜,饕餮人间!
三千里岳阳风动,万万里南域云涌。
围堵在官府衙门的小老板姓,已经6续归家。但,城里的跑马,天上的禽鸟,却没有因为夜已深去而少去丝毫,甚至越来越多,来往间越来越频繁。
而传来的讯息…
也越来越让人不得安定。
冰三尺,非一日寒。8『1中文Δ』网
恐慌再盛,又怎敌那人心彷徨?
一路信马,携带八方来讯,掀躁岳阳。午后更甚,跑马的铁蹄脚步,已远远追不上人心儿慌张的进度。信马停,换作鸟儿漫天高飞。大的是骑禽,小的是信鸟,由岳阳各处,散向四面长空。也有从八方天际,掠入岳阳城各处院府深处。
急讯如雪,绵绵不断。
飞禽如雨,络绎不绝…
随着一道道大大小小的急讯,传散此间三千里内外。弥漫在岳阳城上空的阴霾,愈浓郁。而抑郁的氛围,则正伴随着浓郁的阴霾,渐渐蛮生。
夕阳红,
红去半边天,傍晚时分。
岳阳城北,瀛水码头。
人躁、意烦,望长河滔滔,慌张糟糕。
商船靠岸,沿河停泊数里水路。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边河面,少说也有数千条之多。只是,这些滞留在河面上的商船,此时此刻,应该是没有打算在岳阳渡口,卸货上岸的念头了。
只因,此时的瀛水码头,再也无法容下更多的商货。沿河堤,一路直去数里,大大小小的黄木箱子,堆满渡口岸边。数百位光着膀子的苦工壮汉,零零散散地坐在箱子顶上。或两两下棋、或闲聊、又或独自找个清净的地方,就睡下,皆是一副闲得慌的样子…
渡口岸上…
货物分堆两旁,只留下一条数丈宽的行人通道,不时有壮汉出入打点着什么。而货物之后,就是这渡口的过秤处了。按理说,此时岸边堆积了如此多的商货,那等着过秤买卖的商户,必然就不会少才对的咯…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等在码头外的人,确实很多。而且,也都为衣着光鲜的商户豪绅一流。但,摆在他们侧边的百十副秤砣,就没人去摆弄了。全都一副焦虑的模样,放长着脖子,遥望大河上下,似在期盼着什么…
“老爷…老爷…”
这时…人群外头,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家仆,由远处行近,边扯起嗓子喊着,边慌张四望,像是在找着人。人群中,一位长得敦厚老实的中年男子,闻声举起手来,朝着那家仆招招手。
“我在这了。”
“……”
家仆听见声响,急忙转头看去。
见着了招手的中年男子后,他才安下些许慌张,急脚朝着男子走去。
走近之后,这家仆并没有立马说话,而是扯着这位老爷衣袖,走到了一边没人的角落,方才捂着嘴巴低声说道:“老爷,这下子麻烦大咯…”
“岳阳方圆十万里,三水、渔阳、南川等八条水路全都断了。咱们家的商船全都被压在了临城码头,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时好呀?”
“……”
男子似乎对家仆所说的事情早有预料,所以他听到这消息后,也只是象征性地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太大的惊色。寻思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其他地方有什么动静没有?”
莎莎
“您看…”
家仆从袖子里头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男子。待男子接过册子,翻开查看后,他便轻声述说道:“自昨夜火起,南域各州府水路,基本已经被官家封锁咯。早起岳阳临城三十四座,一千三百路官道,相继出现有驻军巡逻。但,这些6路都没有封锁,能容人通行。”
说着,家仆自作主张地为男子把册子翻过几页。而后,指着纸上的几行小字。
“您看这…”
“这是午时燕子坊卖出的风声。昨夜出了那些事情以后,南域各大州郡城池,已经有许多势力的元老、执掌或主事人,开始着手领弟子南来了。按目前风向推算,未来两日南下岳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过数百万众人,届时很可能就会把各大官道的流通造成堵塞。所以,我们船上的商货要怎么走,还请您赶紧定夺…”
家仆话罢,中年男子又细细看了一会册子,方才一手合上。想到的,没想到的,全是坏消息。此时,他脸上的沉重之色,已经可以用密布雷云来形容了。似有烦心事在脑海里头轮番称量,放之不下。
“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好久一会,他朝着家仆,低声缓缓说道:“急需处理的肉食,立马上岸。找朱家的管事,租上快马,改行官道,务必在肉食腐烂之前运往各地。瓷器和布匹等过了元宵后,看看水6两路情况,再作打算。”
家仆静静点头,以作回应。
事到如今,岳阳商道上的所有行商人,所能选择的做法,其实也就只有男子说所的这一条了。舍近求远,花大价钱走那时间多花三四倍的官道,求一个保本平安就成。
家仆从男子手中接回账本后,声音更低一些,再问道:“现在马行的朱家,已经把运费提升了七成。如果,这批肉食全数运达,我们这趟买卖估计就得赔上个几万两银子了。”
中年男子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吧,这批货都是老客人订的,不能丢这信誉了。”
“是。”
家仆再次点头,接着又把话题问向了另一边。
“如果元宵之后,水路仍旧不通。那安阳卢员外的青花瓷,我们可得想想办法了,这批货可是跑不了马的。”
男子没有立刻接话,稍稍抬头,把目光看向了瀛水东面,那张遮天比如的红布子上…
这张红布,红似血,飞扬如火。
它就是阻断了岳阳方圆十万里水路的最主要原因。是在今日中午才被无数的匠人,临时架起的。高千丈,横跨大河两岸,遮蔽其间方圆十里有余。河岸边,有驻城重兵,执刀枪把守。大河之下上,皆有战船千艘,森严戒备。无论岸上的行人,还是河上的船只,一律被拦在数里开外,不得通行!
而,这面红布里头,到底在遮掩些什么,又或那些工匠在做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这里头正在忙活着的事情,必然就和数日后的元宵夜晚有关,和那位卧山二十载的王爷有关。
所以,这必然事关重大!
“哎…=
看了好久一阵子,中年男子不甘地长长叹起一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十五之后说不定还会有些什么变故。我们艾家的买卖,还能不能在这南域做下去,也都是个未知数了。到时候再见步走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