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谋局所谋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010 字 10个月前

山下,广场。

青衫携带麻衣落山。

“兒…”

广场上,早就候在一旁的李清风,驱使着大雕,跑出一段距离,来到大山道口下。而这时,夏寻几人也都相继跑出山道口了,跑到了大雕下。

“哒哒…”

不多话,顺着大雕的羽翼,夏寻熟练地攀上了雕背上。尔后,他朝着下方的芍药,伸下手掌。

“来。”

“……”

芍药没有立刻搭上夏寻伸来的手掌。

两眼有些茫然,似乎还有些小小的委屈。她先是回头瞧了瞧山腰之上,那两帮打得乱哄哄的人马。看了好一会,尔后才微微转过脑袋看着夏寻,小心地幽幽问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额…”

愣一下。

夏寻显得很是犹豫的样子。

事到如今,大局离收官,就差最后一步。只要能把芍药哄上了大雕,尔后大雕一拍翅膀,这小两口子便能远走高飞了。那他们今日要做的大事,便也就和夏渊先前说的那般,生米煮成熟饭了。

可是,夏寻的心里,始终是有那么一道坎儿迈不过去。而现在,芍药带着委屈问起,那夏寻心里的这道坎,便就变得更高了。

那叫愧疚…

想了好久一会儿。夏寻最终还是忍不住,把答案给说出来了。

“江谷。”

“哎!”

“诶,你还真老实啊!”

“……”

两字一出。雕上的李清风,不由叹一声。身后的夏侯,无奈嘘一气。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芍药,眨了眨眼睛。似乎知道了什么…

江谷。

大唐南域之东,盛极一时之地。

那是一片百江川流,千河孕养的四万里沃土。沃土之沃,人间之最,向有天下第一鱼米之称。

但,这并非是他名盛的原因。江谷之所以名盛,那是因为,由江谷这片沃土所养育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名盛!

大唐自立国以来,出自此处的文科状元郎,便有百数之多。探花榜眼进士,那就更加是数之不尽了。曾有好长一段时间,大唐七千万里,上至朝廷,下至乡县,十之四五的官职,就是被自这片沃土上的姓氏,所给占据着的。在那一个时代里,所有人都知道,江谷之央便是大唐的第二个国都!它的所蕴含着的力量,足以占据大唐盛世的半壁江山!

但,物极必反,盛之极便是衰之始了。

二十年前一战之后,江谷便在少有入朝为官者。

而十二年前,那个极寒的严冬。恢复了元气的大唐朝廷,更是在一道圣旨之下,遣出了大唐最神秘的那支军队,携东南两域数百万城军。在短短数月之间,横踏了一遍这名盛的沃土。直至来年元宵夜,烽火一炬,狼烟闭月,万里沃土成焦炭,此间一姓化春泥。

繁华不再,沃土依旧肥沃,人可就都没了。

来年春,京都黄家,雇数万工匠再入江谷,在江谷之央建起了一座方圆数里,高可通天的墓碑。墓碑上,只有一个字…

夏。

从此,此处便被世人称为了--夏氏祖陵。

而今日,问天大山上所发生的事情,目的已经很明朗。而此时此刻,夏寻要带芍药回到夏氏祖陵,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一件。

祭祖,成亲!

………

当然。

也可以说是,逼亲…

!--章节内容开始--“好一道瞒天过海!”

“粗中带细,步步无缝啊…”

“……”

大山之上,

动与静间,静与乱间。

全都只是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

变化之突然,七星与问天双方反应之迅速,把山下那些围观的江湖人儿,给看得目瞪口呆了。更是把那些早有预料的谋道中人,看得一阵羞愧难当啊!

只因,隐藏在这座大山中的道道,实在高深。正如刀师傅,先前感受到的那般,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策划得粗糙,却极显细腻的瞒天过海局!

而局之所至,就是要瞒下整座问天山。

而谋之所动,则是以夏寻的引,引出一阵梨花细雨,接过芍药。而后以夏渊为导,导开所有人视线,堵住刀师傅的去路。最终用满山百姓与七星众人为垒,垒起人海城墙,挡住问天的脚步!从而制造一个瞒天的契机!

契机一到,今日那两位小主角儿,便能趁机过海!

逃之夭夭…

每一个细节都是重点,每个重点都在那毫不起眼之处。当局面翻开,引起连锁反应,方才让人恍然大悟!

至于,这样的一个步步为营,处处埋伏的谋局,到底策划了多久。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从此刻问天大山上的形势看来。这一个谋局,最起码得是从那七千七星弟子,化作红龙西奔的一刻,便已经开始埋下伏子的。而,金不换那一手漫天黄金雨的小谋,也很可能不是一个偶然…

因为,那金雨唤来的漫山人海,扰乱问天数千守备的小谋,在这个谋局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以至于,现在所有人再次回头,细细品味的时候。再怎么看,再怎么想,都觉得那就是一个局中之局。

前可助人上山,后能扶人下山,那根本就是早有安排,缺之不可的一部分!

很显然,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于大谋者而言,世间并无“巧合”可言。人世间任何所谓的巧合与机缘,也都只不过是冥冥之中的万物相生罢了。而其中的差别,也仅仅只是在于,你知道或不知道,又或者什么时候知道了…

“这就是所谓的,无知为巧,知者则为谋了!”

“这谋高啊…”

“多高?”

“应该比这座大山还好些啊…”

问天山下,南边数里外的屋檐之上。

酒已喝光,剩空瓶子几个,丢在瓦檐片子上。独老与方信,一人拖着腮帮子,一人摇着羽扇子,并肩蹲坐在屋梁上。

“这么细腻的一个瞒天局,我自问一句,是没那能耐给布出来了…”

独老说完,缓了缓先前给方信叨叨累了的嗓子,再缓缓问道:“你猜,这到底是那痞子的计呢,还是那小子的谋呀?”

“恩,容我想想…”

放眼远眺大山间,一旁的方信想了想。

好久一会…

“那痞子耍流氓是有一手,但他的脑子估计还算计不了这样一个局。这,应该是那小子的谋了。而且,这阳中带阴,算尽人心的诡异莫测,也确实是他的风格。”

“我觉得不全然…”

独老摇摇头:“那小子固然是有这个能耐,布这个局。但他还没有那份,能借金雨弄人心的毒辣狠绝。这,不会是那小子的局。”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肯定了,独老又急忙补充一句:“至少,不全然是。”

“那还能有谁啊?”方信疑惑。

“呵呵,你说呢?”

独老不等方信回答,便提示道:“能和那小子的手段同形同风,又有着比那小子更毒辣的心性,更高的谋略…那,你说,这人还能有谁?”

方信顿时眉毛一跳,顿悟!

速道:“可是…可是那位远在北茫啊!”

“呵呵…”

独老再一笑:“这就是他可怕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