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咽下一口被惊吓在喉咙的涎水,镇住些心头上的忐忑。夏渊微微张合着嘴唇,道:“灾,从哪里来?”
“恩,壮士莫急,老道我给你算算啊。”
神棍像模像样地把拂尘插在要带上。郑重地伸出手掌,拇指轻点其余四指指尖。那模样,真是十足一位偷蒙拐骗多年的江湖神棍啊,一般人可真装不出这模样来的。
盘算了好一会儿,神棍继续认真地细细说道:“壮士,这灾不小啊。债从北边起,灾由南边来,你生辰克上了天煞,八字有七字冲了破军。这灾还真不小的呀…”
说着说着,突然!
这神棍,突然又一声乍喝!
“壮士,冒犯了苍天!”
抖…
嘀嗒…
声之大,又响彻了一次寂夜!
浑身一抖,夏渊又是被生生吓了一大跳。
那一下颤抖,硬是把盈晃在下巴的虚汗,晃落到了地上了。拳头再颤颤握起一分,夏渊开始有些微怒了。不管,眼前这神棍,到底是不是那神仙。但堂堂一位王者,被这般连唬两次,他真觉得这下糗人,可是糗大发了。但,在生死攸关的面前,他还是保持住了冷静…
咬着牙关,逐字泄出。
“敢问,如何解!”
“恩,孺子可教。”
神棍严肃地看着夏渊的眼睛,点点头。尔后缓缓把手掌伸至两人眼前,又缓缓地把五根手指逐个摊开。
“五两银子。”
“……”
夏渊一愣,顿时蒙圈了。
他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这神棍说的五两银子是什么意思。
“啧!”
等了好一会,见夏渊仍没反应。神棍就没好气地说道:“茶水费啊,你懂规矩吗?”
“……”
蒙圈成傻眼,傻眼逐渐成暴怒!
三更半夜,千里之内了无人烟。眼前这神棍,没事跑来这破地方,喝停他的脚步,吓出他浑身冷汗。感情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讹这五两银子?
夏渊,霎时间有一股被戏耍的感觉。
但,碍在这人实在神秘,且不知其深浅的份上。他也不敢现场发作。只是,两眼一瞪,微怒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很不开心。你最好哪里凉快哪里去,好狗不挡路!”
“哎…”
神棍很是无奈地一叹:“现在的人啊,就是抠门啊,五两银子都舍不得花。”
“你最好别烦我!”夏渊冷声道。
“啧啧啧…”
“哎呦,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咯…”
神棍好像很是可惜的摇摇头,接着下沉手掌两寸余,做出一个笔画高度的手势。
“你有个小侄子叫夏寻。上年初秋才到的岳阳,白白瘦瘦,这般高大的,对吧?”
夏渊闻言,刚瞪起的眼睛,又随之眯了下去。拳头随之又提起一些。
“你想说什么?”
“呵呵…”
!--章节内容开始--断崖沟,平地中。
清风月皎,千里银辉。
荒草撩动着叶杆,起起伏伏,宛如一面荡漾千里波涛的盈盈水湖,身姿妖娆。
嚓嚓嚓…
“呼,活遭罪啊…”
“啊啊累死我了…”
“……”
稍远处,荒草丛间,有一道人影渐近。是跑非走,且相当急促…
乘月光普照,来者相貌衣着,皆能隐隐看清。
五旬上下,六尺身高。身材发福略带肥胖,敦厚的大圆脸上点着两颗枣大的猥琐小眼。厚实的嘴唇,翘着两撇羊咩胡须。一件脏兮兮的灰蓝色道袍,紧绷他的肚腩。扎在头上的青铜道冠,锈迹斑斑。一手掌着根黑铁拂尘,一手持着把破旧旗蟠。
而最显眼的,则是那把旗幡上,歪歪扭扭写着的五个大字。
在这荒寂的夜晚里,让人乍看一眼,便能使之心跳加速…
“一字道天机!”
来者何人?
夏寻见过!
就在大年夜的那个晚上!就是这人装神弄鬼的,想用“血光之灾”来吓唬夏寻和芍药,买下他的那道护身符。最终骗术没有得逞,还狗急跳墙胡说八道了一番的江湖神棍!而现在,就在半刻时长前,他用同样的方法,相隔数十里开外,大喝一声“壮士请留步!”,喝停了夏渊一路南下狂奔的脚步。
现在,他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莎莎…
“哎呀…累死我啦,累死我啦,你个臭小子…”
急促的呼吸声,急促的脚步声,不时声嘶力竭地埋怨几句。来者拌荒草,朝着那道巍峨身躯,一路急跑而来。
不简单!
至少,对于此刻愣站着的夏渊而言,这人很不简单。
不简单的,不是这人一步跑出数十丈的速度。也不是先前相隔数十里路一声大喝的修为。而是,那旗幡上书的“天机”二字!
这,极不简单…
昨夜他在京都,两拳杀八人,为三位圣人联手斩一道仙人天罚,引来一道破誓的契机。而此时此刻,他便在这方圆千里了无人烟的荒山野林,遇见了那位仙人的名号。
这其中,必然有所牵连!
否则这世间上,又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呀?
所以,今夜之事,必然就不会是简单的巧合而已…
往大里说,很可能比昨夜更严重百倍千倍,甚至还牵涉到那盘棋局的后事如何。也就所以,此刻的夏渊,真的很紧张。如果来者,真和那位仙人有关,那今夜他葬身此处,也丝毫不会意外!
仙人之下,苍生蝼蚁!
呼呼…
狂风乱舞…
两眼下沉,看着渐近的来者,夏渊两手缓缓握成拳头。淡淡的红芒,在无声无息中,盛起周身。一股厚重霸道的气势,随之由他的身躯蔓延开去,直压得方圆百十丈的荒草,碾倒在了地上。形成一片,狂风迅疾,带草痕乱舞的开阔空间…
“呼呼…”
“哎哟…你…你个瓜娃子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敬老爱幼啊!?”
来人愈近,气喘吁吁。
不出意外,这位跑了一身大汗淋漓的江湖神棍,就像感受不到,夏渊所施展出来的威压气势一般。若无其事地,就叉着腰杆走到了夏渊身前两丈开外。威猛的狂风吹不起他多少老发,王者的威压根本形同虚设!到跟前,他一手执着旗幡插在地上,一手执着拂尘,指着夏渊的鼻子,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大骂。
“你个瓜娃子…”
“呼呼,累死我了。老道我喊你那么久…你装什么聋子啊?你…你就不懂得再往前走几步?非要老道累死累活地跑这么远路…哎哟,可累死我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