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四十八章 另有隐情

寻道天行 覆小灭 3514 字 10个月前

很显然,独老这话,方信没听懂其中的深意:“此话何解?”

“难解,费解啊。”

“这,看起来简单,但推算起来可是费神了呀。”

独老稍作感叹一声,缓了缓语速。从腰背间拿出那副古朽的算盘,接着提起枯手,随意地拨弄着盘上算子。边算,他就边细细地给方信分析道来:

“二十年前,洪破天就不足夏渊三分,之间斤两有多少差距,他自己最清楚。

但,在北茫关外,洪破天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要出城与夏渊对上那生死一拳。在这里头,就藏着一层深意。那叫风吹草动,其实就是那军神在警告京都那位。他日若北人南下,没了圣人庇佑的小小北茫关,是根本挡不住北人的脚步。一切,好自为之。”

“这是其一…”

“啪啪啪…”

干瘪的嘴唇停了停,枯槁的老手依旧翻飞着摸弄算子。

“其二,就是那百万地截盾墙,守而不攻了。百万雄兵做一盾墙,严令死守。这是那位在显示自己对这支雄狮的掌控,军主地位。同时也是在说,即使挡不住来敌的脚步,他们也会挡。只不过,这是虚挡还是实挡,就得看京都那位,日后的造化了。仍然是好自为之。”

“哗哗…”

老手一挥,一下子便规整算盘上的所有算子。

“这两番话,虽然都是威胁。但放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说,却恰恰可以破了鬼谋的七分算计,让京都那位看到他最真实的心思。这谋,着实也不低啊…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高得我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军神的高瞻远瞩和隐忍的心性。”

“啪…”

在独老话罢好一会儿,方信突然一拍大腿,顿时如梦方醒:

“那位军神,早就推算到鬼谋有一步棋了!”

“呵呵…非也非也,但也相去不远。”

独老渐渐笑起,摆摆手:“天下皆知,鬼谋要走这一步棋,那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为了等鬼谋这一手落子,那位军神,估计是苦苦熬了二十载光阴咯。”

“您意思是?”

“人之将死,心事未了,所以长熬。”

“……”

意味深长。

羽扇放一边,两手撑在双膝间,平下一些噪意。

看着独老这一抹极其深沉的笑意,方信似乎,忽然间想通了许多。

许多许多,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那是二十年前,

那一场几近灭世的战役。

!--章节内容开始--听雨湖西,铁扇门正大门外。

两道人影,迎着夕阳,并肩沿畔站立。

是独老与方信,至于那位持玉箫的妇人…

则不在了。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请客入屋,品数盏红袍听水,那位妖娆美妇,说出那一番煞人脸面话语的一刻。这位向来低调隐忍的洛溪斋执掌,便再也忍不住盛起一番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了。

让她这堂堂一院府执掌,拱手相让那祖辈创下的数百年基业,为人所用。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若非这辱人者身手不凡,更若非此事所涉及的秘辛事关重大,让人不敢有半点轻举妄动。否则,她必然就是祭一记玉箫疯怒,嗜血当场了。

然,最终她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挥一挥衣袖,打翻了一盏听水珍茶,搁下一句狠话,选择拂衣而去。

这是敢怒不敢打,同时也是对手,实在太可怕。

虽然,她有这个胆子拒绝那贵人的共赏明月,但她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在那盘恐怖的棋局面前,耍她那个掌门威风。因为,那是找死…

至于,妇人走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很多了。

这话儿说开以后,无非就是道同与不同的问题。同即留,不同即走,这是自然的规律。而能继续留下来,品红袍听水的四人,那必然就是志同道合者了。同道同谋,相谈甚欢,此间轻语的话题,也从最开始的贵人邀明月共饮,聊到了天下大好山河,南凕北茫,风土人情。那是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初次见面的半点生分作态。

只是,在这谈笑之间,又有多少逢场作戏,真话假话。那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甚欢的相谈,一直持续到黄昏即将落日前后。四只信鸟,相隔一个时辰左右,陆续由门窗飞入场间。这,方才给场间兴意带来了一番不大不小的变化。

解信卷,阅一眼,撩起的一番无伤大雅的惊讶。

其实呀,说白了,这惊讶也很假。一纸信笺北茫来,这事情到底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互相不点破罢了。

虚与委蛇,再草草说道几句真真假假的客气话。此间便也就草草地曲终人散了。

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听雨湖畔,听雨风吹,送客行。

“他两到底是哪一边的?”

手把羽扇轻摇,看着远去的黄金大辇,方信有些惆怅。两眼惆怅之中,还带有一丝不甘的神色,这很值得让人回味。

“他自个不说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个满身铜臭的买卖人,为了利儿,又哪里来的立场可言?无非都是东墙倒,西墙立,一箩筐鸡蛋,放两篮子的胆小鬼罢了。”而此时独老的面容,也相去无几,却多了一分鄙夷。

“但,敢在那棋盘上蹦跶的蚂蚁,这胆子可小不得呀…”

客人远去,余影已成残线。方信把着羽扇,朝着前方湖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独老会意,迈开步子。两人便缓缓地沿着湖畔树荫,踏青慢行而去了。

“您老认为,这次的风,可能真起?”

边缓步走着,方信边淡淡问道。

“可能性不小。”

独老把算盘挽在佝偻的腰背后,想了想,再说道:“北人南来,来位痞子王。过北关,不御禽骑,无非就是想说上一段话,布下一道挑拨离间,好为日后风起,把准风向了。这都在情理当中。”

“应该不全然吧。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位就不配被世人称为鬼谋了。”方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