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地,剩下的十名纯阳弟子都不动了…
南风北吹,叶落重重…
牛子和昨夜一样,勺起一碗满满的马肉汤,急步拿到榕树下去。
牛子敦厚地笑着,小心递过肉汤。
墨闲慢慢站起身子,但没接。
“师兄,吃点肉汤,我们就上路了”牛子并未介意他的无礼,笑说。
“……”
墨闲拔起插在身旁的古朴重剑,目光越过牛子的身影,投向南方,依旧未答。
林风轻轻呼啸,
似有虎狼即将出没。
几缕阳光,艰难地穿过茂密的榕叶,如针线刺落。
“……”
诡异…
场间气氛有些诡异。
牛子不由皱起眉头,疑惑地、慢慢地转过身子…
只见,十余位师兄弟,如着了魔一般。左手挽鞘,右掌握柄,一动不动站着。唯有马儿急躁踏蹄,缰磨树干,碎木皮落。
这样的情景,牛子不陌生。在前日的恶战前息,才见过。他不由没有皱得更深了…
当牛子完全转过了身子。
“乓当”
瓷碗脱手落地,碎。
汤肉离碗乍迸,渐。
一声碎渐,刺破遮天密林,惊起无数寒鸟…
很多人,
漫山遍野都是人。
豹皮衣,虎皮帽,狼牙刀。
精壮如熊,色狠如獠。
榕树间,荒草里,小道中。
由西向东,横穿半里。
密密麻麻,一动不动。
都是匪人!比昨天来劫车的两千纯阳银剑更多,至少还要再多出两千…
“咕噜”
牛子颤抖着手,吃力地咽下一口液沫,僵硬地再次回身子。
“师…兄…”
“……”
冷俊的墨闲,温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半里榕林鸟飞绝,半里尸土少人烟。
四千山匪,十四七星。
来者似乎不善…
一场人数差距更悬殊的对持,已然开展。
“噌”
墨闲动了,七星后现,孔雀开屏,剑指穹苍。
和前日一样,他没有说话。直接正面朝南,大步跨出,越走越快…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之所以选择走榕林捷径,正是为了返程更快。而,之前恶战已延一日,现在再有四千匪人拦路,无疑让他心头更急。
“噌噌…”
十二七星剑芒起,戒守马车。
墨闲持剑如行风,直逼匪群。
匪人也动了。
“啧啧啧…”
动的只有一人。
肤黑如碳,唯眼露白,身瘦精实,半寸短发。一件豹皮拦腰披,两把钢刺双手提。他叫毒蜂,是四万八千里榕林怨匪的二当家。凶猛之盛,比渔阳那位九少,只高不低。
他笑盈盈地走出匪群,懒洋洋地把双手钢刺耍了个漂亮的花俏架子。
“啧啧啧,好威风哦,大师兄又要一夫当关砍千人咯,万夫莫敌哦…”
!--章节内容开始--翌日,问天山腰。
一道倩影,加八道影人。
“先生说…”
“如若你们还有后手,就赶紧使出来吧,莫在等了…”
“即便把大山烧完了,也只是多留六日生机,救不了人…”
“六日一过,先生便会亲手灭绝他的生机。届时,生机灭,遮天蔽日必会全数自破。里头封印的东西,就会提前降世。至于东西降世后,会发生什么灾难,先生不敢妄言。
但,你们的秘密肯定就保不住了。所以,问天也只能像当年一样袖手旁观,绝不入局。”
“先生就说了这些,还请吕院长细细斟酌才好…”
少女低声快语,如清水小溪抚人心肺。但话语中的深意,却让听者心碎。
当少女把上山老人的话意,完整传述一遍后,没再多停留,也没理会听者反应。
微微欠身,便立刻急脚走回山顶那片红芒笼罩之内。
此时,此地。
千丈高的问天大山,由上而下近百丈,皆被红芒覆盖。
红芒浓郁如血浆,遮蔽其间万物。
即便正站在登顶山道中的数人,也只能模糊地看到山顶那间竹屋的影子。而周遭竹林,则早在红芒蔓出的瞬间,化为灰烬,一无所有。
老人已经在烧山…
这是他最后的救人药方。
老人要祭炼百里大山精华,千年问天基业,为将死的少年续命。
虽然只有六日,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弥补当年愧疚的唯一筹码。
而六日之后,少年则必须死!
因为,红芒太可怕…
所过之处吞天噬地,灭绝一切生机,非凡人所能免,唯有圣人手段才可抵挡一二。只要少年一日不死,红芒便会如滔天狂海崩塌,蔓延八方,永不停息。
当红芒蔓出问天,延至三千里岳阳,甚至更远时,那将是一场灭世的浩劫…
登顶山道间,
离竹屋两百丈远处。
八道人影,惆怅着,并排而立。
在少女走后不久,
天枢院长再也压制不住愤怒的情绪了。
“老八!你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
他大跨两步,走到吕随风跟前,瞪目怒喝。
“……”
吕随风静静地看着山顶的竹屋,不答。
“那小子体内,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老师到底去哪里了!”
“……!”
天枢院长几近暴走,不停地逐句发问。
吕随风仍然面无表情,不加理会。
陈随心有些看不过眼了,一把强扯开天枢院长:“老二,你冷静点。”
“哼!”
天枢院长猛地一甩手,挣开陈随心的束缚,同时怒眼横扫其余四位院长,狠声道: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老师的下落吗?”
说着,他猛地指着吕随风。
“当年,就你跟着老师和隐师上了仙行道宫。回来后,老师走了,隐师带着其他人躲去了北茫!
这些年来,对于那天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从不过问。因为,我们信任你!”
“之前死了千百弟子,你要等。”
“小子上问天破杀局,你要等。”
“他要入纯阳撩疯子,你要等。”
“但,现在那小子要死了!你还要等吗!”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隐师的重子。连智师都已经猜到些端倪了,你却还要把事情瞒着我们!”
“你这是把我们当兄弟吗?”
“…”
静…
天枢院长怒吼一气,似乎是要把二十年来,积聚的郁闷,全数爆发出来。
在他怒语间,另外几位院长没有打断劝止,那是在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