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纯阳的那羽千鸟却是从悠然手中散出了,传的又是战令。
这便不得不让人往极坏处去遐想了……
瀛水盈盈,长风淅淅
岳阳以西,沿瀛水上游七千里。有一座小城,名三水。
城不大,就千里。没什么名人古迹,却很繁华。因为这里是瀛水、渭水、泗水三条大江河的交汇处。
八方商贾云集于此,四面商货来来往往。
“怎么就这么点?”
今日似乎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包括夏侯。他脸如苦瓜,皱成结疤。正站在河岸边上,看着眼前十几辆马车。
马车都没装满,有几辆更是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包裹堆放。
“有本地人在和我们抢货,半城的药铺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空了…”
一位卸货中的七星弟子,抹了把汗渍,说道。
夏侯脸色一狠:“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另一位年龄稍大的七星弟子,从船舱走出:“据说是本地几个道院的杂碎,应该和三水纯阳脱不了干系…”
“混蛋”夏侯的狠色似要杀人…
“打?”
船舱出来的的七星弟子,走到夏侯身旁,低声问道。
“……”
夏侯沉默无言,握拳的双手青筋暴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快要暴走了…
“……”
随着船舱货物越积越多…
货船的水位逐渐上升…
忙活完的七星弟子,陆陆续续地坐在船板上歇息…
河岸上只剩下两人…
“师兄时间不早了…”一旁的七星弟子提醒道。
“呼…”
沉默许久的夏侯,重重吐出一口气后,一声不吭,直径上船。
“……”
跟在夏侯身旁的那位七星弟子,很是诧异…
自三日前,岳阳药空以后,七星、问天便散出了大量弟子,去临近城镇收药。
夏侯负责的正是三水城的药货。
而今日,要来救命的药货被人抢光了,这位向来睚眦必报、从不吃亏的痞子师兄,居然破天荒地忍下了这口气。
这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商船北来又北去,迎风起航如箭归…
三水城外,以南百里。
有一座道观,也名纯阳。
但和岳阳的那间相比,这里则显得简陋了许多。方圆占地也就是一里不足,稀疏地坐落着几间宫阙,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广场。
广场之上,四五辆装货的马车,正有序地从院门前后驱来。
“哒哒…”
一位瘦弱的蓝衣小道,急急忙忙地穿过马车,跑入不远处的一座道殿。
道殿也很简陋,布局很岳阳那间纯阳道观很相似。也在中位放着三尊三清神像,祭着些香火、纸钱。
“师傅…”
“他们没动手,卸货装船后就走了…我们追吗?”
小道气喘吁吁地跑到神像前,朝着正在跪拜的银跑老道,急道。
老道很淡然,不急不缓地把跪拜礼做完了,才站起身来,取过三根大香点燃,感叹道:
“一脉同门,自相残杀,这又是何苦呢…”
小道有些糊涂,问道:“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点燃的大香,被老道恭敬地插入鼎中。双手合十,闭眼慢道:“道者拜三清,冠修尊纯阳。”
“既然掌门千鸟令,无论真假,这事情都得做了…”
老道稍稍睁眼。
“去烧了吧…”
“……”
“是!”
!--章节内容开始--三日后…
岳阳以北一千八百万里外,是一条连绵数万里的无名小山脉。
由于地处荒凉,万里之内少有城乡。
故,在过去的千百年来,这里都是一片山匪不进,良民不入的无人之地。
却是难得的有一队人马经过…
这队人马不少,约有四千,皆为白袍、银剑、踏雪马。远远看去,如一条延连半里的银蛇在盘山缓行…
“御…”
一匹骏马快步驱至队伍最中央的那座银白大辇旁。马上坐着的,是前几日在岳阳刺杀夏寻的那位长眉老道。
他轻轻敲了几下大辇的窗门,恭敬地小声道:“天女?”
片刻…
“说…”
窗没有打开,一道冰冷的女声,从辇中传出。
“后方来信…岳阳药空,问天丹炉熄去八尊。附近县城的备货正在急调…”
“有谁在出手?”
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长眉老道说话。而老道却并未不悦,仍恭敬轻声回道:“目前只有问天和七星…其他人不见有动静”
“李清风呢?”
听到这个名字,长眉老道忍不住露出一丝狠色:“自我们走后,他便一直在观中入定…”
“……”
大辇隔了好一会才再次传出声音来:
“知了”
“……”
老道微微点头示意,牵起缰绳就驱马退去。
又是片刻…
大辇的窗被人轻轻打开了。一只苍白的纤细小手从窗内伸出,一只拇指大的银鸟静静地站着手掌之上…
“去吧”
“瞬…”
一声令下,只见银光一闪,手掌上的那只银鸟便已无影无踪。
唯万丈云外留下浅浅白痕…
午后
岳阳,城西
问天大山山脚道口前,停着辆满货的马车。一位身穿银白道袍,手执银龙拂尘的老道正站在道口旁。他神情似乎并不好。端庄的银冠压不住他稍有狼狈的碎发。充满血丝的眼睛,遮不住满脸愁容。
他看着山道上挡路的几十位问天儒生,用拂尘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命令道:
“都楞着干嘛?都给我搬上去烧了…”
“……”
“额…”
没人回话,也没人有所动作…
几十号人一副极难为情的样子,就愣愣地站在那里,进退间有些犹豫…
这人他们认识,叫李清风。是岳阳城纯阳观观主,也是他们阁主的至交好友。
但,自三日前那场东雅街战后,却让得两院府关系将至了冰点…
所以此时他们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我来搬呀!”
面对几十号傻愣人儿,心情来就不好的老道,火气顿时上来了!
“这…”
“这…李观主呀…您实在是难为我们了”
一位年纪稍长的儒者,为难道。
“那就让曹仁轩自己下来搬!”李清风大怒,拂尘指着山顶怒喝。
“……”
“把东西搬山上…”
一道暖意拂山林,一道沉声山顶来。
这时,那几十号挡路的人儿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对着山顶微微鞠躬。
“是!”
“哼!”
李清风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迈起大步,便直径穿过挡道的儒生,往山顶走去。
此时他确实很恼火,因为今日他心情真的很不好,还难得的舍下了往日高傲,厚脸皮前来送礼。而山顶那道声音却足足迟了半刻才响起,这明显是有意让他难堪,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