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下西楼,随意坐在楼门外的石阶上。
陈随心不解地问道:“怎么夏小友身上居然有遮天蔽日这样逆天的结印?”
吕随风苦涩说道:“他是隐师的孙子”
陈随心恍然大悟,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这伤我们治不了,也不敢治啊…”
吕随风若有所思,想了一会才无奈说道:“如果三天之内夏寻伤势未见好转,我只能带西瓜和他回北地了”
“哎…”“……”
两人各怀心事看着漫天飘雪。
夏寻的伤他们治不了,遮天蔽日不是他们这样的天启境强者能解除的。如果无视结界为夏寻疗伤,会引发什么结果,他们无法想像……
夜,已经很晚。
当城内所有人都认为问天的风波告一段落时,风波又起了。
无数快马再次随着某些人的大手一挥,连夜蜂拥奔袭问天大山。
今夜岳阳不平静,至少岳阳的城西平静不下来。连夜的破石轰鸣,雷霆爆裂声,让问天大山方圆百里之内无人安睡。问天阁更是一度封山,严令弟子不得外出。
这前半夜,百里之内的居民,远远就能看到大山的那头,一片火光冲天,剑芒乱舞。两头百丈高的巨龙神象爆发出滔天气芒,对着大山疯狂撞击踩踏。把问天大山临时祭起的护山大阵激起层层涟漪,百里之内震荡不止,大地隐隐有裂痕显现。
后半夜,在两头发疯的龙象疯狂轰击下,护山大阵终于被击出裂纹。就在这时!一把散发无尽杀意的青锋巨剑投影从天而降,剑影爆发出的通天青芒,刹那间照亮了城西夜空,巨剑从夜空直斩而下,劈向问天护山大阵。
“哄”的一声巨响,瞬间传遍整个岳阳城。城里的所有人尽数被惊醒。
巨响过后,护山大阵被劈出一道百丈裂缝。
这时,今夜的大战开才是真正开始…
四把巨大的白色竹简投影冲山而出,竹简携无穷经语梵文轰向龙象。龙象身上气芒再次爆发,更盛之前,万道金光从龙象体内爆出,直接撞向竹简。四把白色竹简刹那间被龙象狂撞数百下,竹简尽碎。
竹简碎,三道巨影没有停息。龙象在前巨剑在后,冲山而上直奔问天经楼。问天阁这才祭出真正的护院大阵。只见,百丈高的问天经楼化为一把通天黄金竹简,万丈金芒照耀了整个岳阳,恍如白日。
这时岳阳里修者都震惊了,谁都知道那是问天的护院大阵!到底何方大能逼得这天下第一智府使出这等保命手段!
金光万道的巨龙神象,如沧海巨浪无尽地疯狂拍打经楼。这次除了响彻天地的轰鸣外,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直至…
天地间第一缕晨曦洒落,在龙象狂轰数个时辰无果后,一旁守护的青锋巨剑终于动了。只见那剑芒徒然暴涨,刹那间一剑化万剑,万把大剑团团围住问天经楼,无尽杀意瞬间化去百里冰雪。
“杀”
随着一声震天大喝,万剑齐舞,如黄蜂归巢,对着问天经楼疯狂撞去,无尽的剑击钟鸣声响彻整个城西。城内百姓皆掩耳止闻。
万剑起舞,龙象疯撞,才让万丈金光包裹的问天经楼震荡不息。
终于,经楼的门开了,一把青色竹简从楼内飞出。
随着青色竹简现身,问天大山的漫山青竹狂摆不息。原本被龙象和巨剑散发气芒所照亮的天地逐渐变成了竹简的青绿色。
青色竹简漂浮在空中,慢慢展开。千万道实化的经文道义从中迸出,如狂风暴雨,落向龙象、万剑。
“嘣…嘣嘣…嘣嘣……”
无数的爆炸声响起,问天大山瞬间被爆炸的气芒遮掩…一片无尽的青绿茫茫。
青茫散去
疯狂一夜的三个虚影消散了,无影无踪。
这一夜,问天阁护山大阵被破,四十四位御神境弟子和二十位聚元境弟子重伤,四位冲天境守经导师兵器尽毁,轻伤。满山青竹尽数拦腰斩半,百里冰雪尽化水。
翌日,夏侯、墨闲归院,二人皆衣衫褴褛。夏侯身上伤口无数,轻伤。墨闲,无伤。
岳阳城轰动…
!--章节内容开始--若问初雪何处赏,城北岳阳楼最佳。东观灜水奔流不惜,西赏大雪茫茫不止。
但此刻,岳阳楼内的文人雅士,似乎并无那份举杯赏雪的心情。
在岳阳楼里,除了赏雪最佳外,打听消息也最佳。因为这里除了文人雅士,还有一群乡绅豪族和他们养的鹰犬。天下各路大小事情,不出半日都会通过这些鹰犬传入他们主人耳中。而在岳阳城内发生的事情,那就更快了。
就在今日响午时分,在问天的鹰犬便传回一个让天下修士皆乱心的问题。才过不久,又传来一个让天下文士皆痛心的消息,一代大儒李岩乘鹤仙去。
接下来,岳阳楼就炸锅了。那些鹰犬的主人们大手一挥,无数骏马从岳阳楼涌出,直奔问天。
“报!据赶到问天的冲天境客卿探查,山下各处已聚三十二名问天弟子,皆炼气、御神境”
“报!夏寻和罗诀在山中擦肩而过,并无异常”
“报!夏寻已到山脚,五名御神境问天弟子一同出剑”
“报!夏寻重伤,另外五人轻伤,方格被铜钱破脸三寸”
“报!罗诀出手重伤五人,夏寻骑马东去,尚未止血”
“报!据族中客卿探查,夏寻确为初阶开窍,使用铜钱并无特殊”
问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被快马一一回禀。
夏寻这二字,对于洛阳楼的乡绅豪族来说,并不陌生。他们已经听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了,一次是岳阳大考,一次是两月前的经楼翻书,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更摸不着脑袋。
这一桌,围坐着十数位大腹便便的商贾。
“你们可见过开窍便能伤御神的人?”其中一位富商说道。众人没有即刻说话,都在思考着。
“京都王璞、沧澜余风曾经洗髓破御神,皇榜提名的人也应该可以。”这是一位身穿白貂皮袄的男子。
“这些人都是祖上血脉传承醒觉的天才。而这夏寻…”一开始说话的富商说道。
无人回话,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今日一战,这位叫夏寻的少年从未展现过血脉异象,甚至连内气都从未展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打伤五位比他高出三个境界的高手,还破了一人的脸皮。这样的事情,似乎闻所未闻……
而,此时。
在这些豪绅更高的地方,
那间岳阳楼最大的厢房里,惊讶并不存在,甚至还有些许失望和迷惑。
一位书生,心不在焉地摆着扇子:“他应该没有隐藏了…除了满腹经纶,也就是个出窍境…”
坐在大桌前的美妇,细细地剥着提子:“神识是不弱,但也只是有些出人意料罢了。若非罗诀那小子突然发疯了,他今天保准就没命了…”
其余几人则是皱着眉头,相似苦思着什么…
“这事情有些乱…”
“是有些乱…”
“……”
坐下首的一位师爷,寻思自语了许久:“难道是说,问天山顶那位,为了个李岩就决定入局站队了?”
“呵呵…”
这是一道长宽七尺的圆形巨影,从耳室笑着走出:“你被拐进去了…”
师爷更是迷惑了,他转头看向巨影:“你的意思是?”
“你被曹仁轩拐进去了…”
巨影走到美妇身旁位置,拿起几个葡萄:“你认为凭一个人情,就能让罗诀站出来发疯?”
“恩?…”师爷恍然差异,两眼灵光一闪。
巨影露出一道渗人的笑容:“这只是曹仁轩安排的小把戏罢了…”
“那…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一旁的美妇插嘴问道。
巨影没有立马回答,他轻轻地拿着葡萄贴着美妇香肩划过:
“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