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经楼三问

寻道天行 覆小灭 3901 字 10个月前

“无恶”夏寻答

“善呢?”老儒问

“无善”

站右侧的老儒很随意地问出几个问题后,便没继续问下去了。

他有些凝重地看着夏寻,看了许久许久…

“道不同…多问无畏”

老儒不冷不淡地留下半句话,就转身缓步上楼…

这次人群的吵杂声不多,或许是太简单,又或许是太深奥,大多数儒生都是在默默地思考着刚刚两人的问答。只有几位年纪稍长的儒生和一些手持竹简的儒者窃窃私语。

“想不到一个小小年纪的出窍境,便有如此学智,难得…”

食堂边坐着两位儒者,正在悠悠然地沏茶对饮。话语间漫不经心,似乎对这位少年并无惊讶。

“老曹,你觉得他和你那位小师妹相比如何?”

“呵呵,不好说…”

“之前你不试探过了么?”

“呵呵…这得以后才能见分晓…”

“……”

在两人闲聊的同时,

楼梯口这边就只剩下站中间的那位老儒了。

这位老儒和之前两位很不一样,虽然也是黑发,但他的皮肤皱的干瘪,从他黑窟窿的嘴巴里看不到一颗牙齿,他比另外两位更老许多。

他笑看着夏寻:“难得,难得,小友今年多大了?”

“十四”夏寻回道。

“北地山水果然养人,…”

老儒微笑,有些鄙夷的味道:“你想好问天何事了吗?”

夏寻淡淡答道:“是的”

老儒摆摆手,做出个“请”的手。

夏寻刮了刮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请问,修行为何?”

这个是夏村那位老人,留给他的一道心结。关于这个问题,夏寻从来没有答上过。这也是他一直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之一,所以他也就随口问出来了…

“恩?…”

“……”

这个问题说难其实不难,它是此片天地所有修行着的根基。但有时候却也很难…

老儒双眼微睁,就是一愣。刚要开口,不知为何又闭上,稍稍沉思。

“修行当然是为自己啦,这很难?”

“怎么会是自己,应该是证道长生!”

“是时间…”

“是修行的资质和天赋?”

“我觉得应该是气运才对”

“……”“…”

围观的儒生见老儒迟迟不答,又逐渐议论了起来。

话语很杂很乱,答案很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个能得到互相认同的。

这次发声的多为年少的儒生。而那几位持竹简的儒者,此时的神态和老儒很是相似,也迟迟没有开口。

只是议论了不长一段时间,那些开口说话的儒生,渐渐的也发现这个问题的好像不太对劲。

因为这个问题他们都有各自的答案…

渐渐地,争吵的人少了…

!--章节内容开始--自从夏寻帮着白绣找到四册杂书的那日起…

经楼内,所有人看夏寻的目光似乎都变了。从一个可有可无怪人,变成了一个让人无语的怪物。

大家惊讶的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他那看书的速度和翻书的方式。

在那之前,经楼大部分的读书人都看到过,这个怪人是一页接着一页毫无停留地翻阅的。在那之后就更可怕了,这怪人眼睛根本没有看书,只是把书抽出之后扇上一把就放回原位。

起初,有很多闻信赶来的问天阁儒者、导师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离奇的事情。便有好些质疑者,往夏寻看过的书架随意找了几本书册,记下其中的几段内容就去试探夏寻。夏寻毫无偏差地一一报出了书名和所在位置,让这些来质疑的人儿全都震惊得原地傻眼站着。

在接下来的几日,每日来找夏寻帮忙找书的人越来越多。

刚开始,夏寻还会耐心地说出书名和位置。只不过几天后,面对有增无减的找书人,夏寻只说位置不再提书名。直到最后,面对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前来问书的人,被问烦的夏寻,便只字不提,不理。这才让热闹了几天的经楼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秋风息,冬风起。岳阳的冬不太冷。

初冬的霜雪覆盖了问天山间的那层竹绿,即使是冬天的晨曦,温暖依旧。

寂静可以形容冬季的天地,但今日似乎形容不了偌大的经楼。

寂静了两个来月的经楼,今日很吵。因为今日的经楼很可能会发生一件比两个月前更让人震撼的事情。

“他不会真的吧所有书都读过一遍吧?他才来了三月不到呀。”

“之前我们阁的徐先生在大课上给我们讲过这人的事情。徐先生说这人很可能是真的在读书,他的神识很强,强到一眼收尽眼前万物。”

“你没看他连看都没看吗?他的视线就没有落在书上过,何来一眼收尽。不会是装神弄鬼吧?”

“以前有人能把经楼一层看完的?”

“据说告老还乡的老太傅,在未成太傅前,就看完过。但那时的太傅用了三年时间”

“山顶那位师叔祖应该也可以……”

“那些阁里的老先生都围过去了,快看,那几位大儒、先生也过去了”

“走,他应该要读完了”

“……”

这些儒生今日的焦点当然是夏寻。而现在的夏寻,站在了经楼的最末端,倒数第二个书架前,在他身外十来丈远处,几乎聚集了今日经楼里的所有人,密密麻麻。

夏寻和往常一样,依旧只有抽书、扇书、放回这三个循环动作,只是动作的速度是两个月前无法比拟的。是熟练,也是一些别的因素。

神识无影无形,比光更虚无。

所以除了夏寻,没有任何人知道,此刻夏寻扇书的右手,并没有碰触书册的叠页,书已经无风自翻了,而且翻得得极快,快得让人以为只有抽书与放书两个动作。

“他真要读完了?”

“嘘!别吵”

“……”

吵杂的经楼渐渐静下,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夏寻已经走到经楼最末端最后一个书架,放回了最后一册书。

随着书册放回原位,呼吸声似乎也没了,剩沉重的心跳声……

夏寻放回书后,低头沉默了一会,方才抬头看了下四周无声的众人。被这么多人用沉重的眼神看着,他不好意思的刮了刮自己鼻骨。

他走了…

和此刻经楼所有人意料中的一样。他走了,却没有走出经楼大门,而是走向了那条正对大门,被四位持剑守经人挡住的楼梯。

“他真的要上二楼!!”

“难道他真的把一层所有书都看完了吗?”

“不可能!他才多大?他才用了多长时间?他的眼睛压根没有看过书!!?”

“难道除了太傅大人,当今世上还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独上二楼?

议论的人很少,只有几位压制不住心性的儒生才会说出声音。更多的人是在用目光或脚步跟随着夏寻。

夏寻走向的那道楼梯确实是通往经楼二层。

但二层太难上,近百年来除了那位传说学识无双的三朝太傅以外,再无后者能以弟子身份登上二楼。

二楼之所以难上,因为登楼有三问!

问经楼一万三千架里的书册…

问本尊心神对世间造化之领悟…

而最后一问,则是上楼者予天地发问,而问题的优劣就自有大儒评断。

问天立阁数百年,造就一方大儒无数。但能在年逾三十之前,凭借三问上搂者,却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