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霍长歌敛下眉眼,多问了一句。

“沈少爷通知沈老爷领回去了吗?”

说起这事儿,周正严肃的脸皮子就绷不住了,一抽一抽的。

霍长歌扫他一眼,无奈道。

“绷不住就笑吧,我还能把你怎么着了。”

周正闻言,才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将白日里沈老爷来抓沈烨的事情讲了。

“二爷您是没看见。沈老爷接到二爷的消息,就带着人来霍府抓人。结果沈少爷不肯走,被两个家丁架着往外拖,末了非抱着大门的门板大喊着,他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死人。”

说道这儿周正捧着肚子,断断续续的道。

“哈哈,最后实在是闹得沈老爷没脸,被提溜着耳朵,提溜走了。”

对于沈烨这种活宝,霍长歌算是无奈了。

他原本倒是不介意沈烨多带几日,可是府中既然有事,他着实不便留人。

毕竟,沈家还是安全的。

谁曾想到,霍长歌竟一语成箴。

第二日放榜,霍长歌名列第一,被判为县案首,红榜是县衙门的师爷亲自带人送到霍府老宅的。

霍长歌这一次也算得上是扬眉吐气了。

按理来说,县案首但凡没有什么大错,是保送秀才的,虽说到时候还是要参加院试,但是会轻松许多。

霍家上下都挺高兴。

倒是霍长益站在边上始终黑着脸,一言不发。

霍长歌知道霍长益烦心什么,霍长益的成绩到现在还无人来报,怕是难了。

霍长歌想了想,还是帮霍长益在师爷那儿问了一句。

“不知家弟长益考得如何?”

师爷扫一眼站在角落的霍长益,眼神里有几分轻蔑,面上却仍旧保持着恭敬亲近。

“若我没有记错,三少爷怕也是上了的,恐是送信的一路过来人太多,耽搁了,三少爷再等等便是。”

此话一出,霍长益脸色好了些。

倒也终于知道好歹了,对着霍长歌道。

“谢谢二哥。”

霍长歌不和小孩子计较。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霍长歌立刻提交了任务,拿到了系统的四万积分。

望着负六万点的积分,霍长歌深觉任重而道远。

【积分尚未正数,宿主还需努力。】

之前霍长歌收了红榜,还有县衙师爷亲自送来的请柬,参加明晚的相识宴。

谁知道,还没等到第二日,周正就急急来报,说是沈老爷有事求见。

霍长歌疑惑。

心想着是不是沈烨回去之后又跑了?

他在正堂见了沈老爷,一见面,沈老爷就一脸焦虑的险些就要给霍长歌跪下了。

“霍二少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

霍长歌见此,连忙扶住了即将要给自己下跪的沈老爷。

“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沈兄帮过我许多,如果长歌帮得上忙,必定不会推辞。”

沈老爷看看霍长歌,再想想自己的倒霉儿子,不住叹息。

他将昨日将沈烨领回去之后的事情讲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

“霍二少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生性顽劣,但是心性不差,是绝对不会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

沈老爷说到这里,已经哽咽的不能成句。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打死一个乞丐,但是却听闻和您有关,我知道您的身份,还请你救救犬子。”

霍长歌断断续续的听着,大概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无奈一笑,安慰沈老爷。

“是我不好,连累沈兄了。此番对方怕是冲着我来的,想必很快衙役就要上我霍家门了。”

霍长歌话音刚落,就听人来报。

“二爷,府衙来人了。”

霍长歌也不隐瞒自己的事情。

他简单的将之前的事情同沈烨讲了一遍。

就见沈烨满脸怒容,那样子眼看着就要扑上前去狠狠地揍一顿这对夫妻。

霍长歌赶紧一把拽住了沈烨,微微一笑。

“沈兄,别激动。”

他一边拖着沈烨进了边上的一家馄饨摊子,一边问老板要了两碗馄饨,一屉包子。

沈烨也是生气,指着不远处的两人,怒道。

“你就这样放过那两个老东西”

霍长歌脸上还是一片淡然。

“我难道还要带着几个打手,把人打一顿,或者打死了?到了兴致好的时候,自己也上去来个三拳两脚?”

霍长歌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

他摇摇头。

“贪婪的人不会只贪婪这一次,总有自己作死的时候,这叫因果报应,不需要我动手。”

许是霍长歌的笑声大了些,那个端着两碗馄饨上来的老板娘侧目看了他一眼。

大概被霍长歌的容貌晃了眼睛,老板娘不由自主的接了一句。

“这位少爷说得对,沈少爷也许不知道,这对夫妻男的那个姓熊,有个女儿打小就卖给了大户人家,还月月上门去逼要月例银子。”

老板娘越说越激动,顺势就坐到了霍长歌的身边,拍着大腿道。

“榨干女儿来养儿子,你说有这么狠心的爹妈吗?换了我有个那么标志的姑娘,自然是要千娇万宠的。”

霍长歌这样听着,忽然转头。

就看见老板娘家的两个孩子。

小几岁的女孩子蹲在地上看着柴火,弄得一身一脸黑灰。

而穿戴干净的那个男孩子稍大一些,正悠哉悠哉的抱着桂花糖,坐在板凳上晃着两只脚丫子吃的高兴。

地上蹲着的小姑娘揉揉自己蹲的发酸的腿肚子,抬头瞧见哥哥手里的桂花糖,下意识的舔舔嘴唇,咽口水。

霍长歌收回视线,身边的老板娘还在喋喋不休。

“这一家子丧尽天良啊,听说那叫莺哥的姑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主家太太赶出去了。这当娘把姑娘领回家了之后,就日日打骂,那刻薄哟!”

老板娘说到这儿,揩了慨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最后还把姑娘许了个七八十快断气的老财主,又把姑娘卖了一回,打算赚个一二百两银子给儿子讨一房媳妇。听说那姑娘走投无路,半夜偷偷进了主家,跳井死了。”

老板娘不由得叹一声。

“大概是觉着主家才像是自己家,爹妈那儿反倒不像是家,可见主家太太平日里也是慈善的人。”

霍长歌没想到这老板娘知道的比自己还清楚,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立刻挺起了丰满的胸脯,拍了拍,自傲道。

“那是自然,正好我兄弟也在那家人家当差,我自然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霍长歌仔细端详那老板娘,发现她的确是和家里一个门子有些相似,特别是下巴颌那儿的那颗大痣,简直是一模一样。

便见老板娘又说。

“……最后这俩老东西就连闹带骗得了二百两银子,也怕主家秋后算账,就躲到文县来了。不过,有件事情这位爷您也说对了,因果报应,老天长眼啊。”

“这俩老东西用闺女的丧葬钱给儿子娶了媳妇儿,没曾想,大半年之内,儿子死了八个老婆,成了克妻命。”

老板娘说着,一只爪子就自然而然的搭在了霍长歌肩膀上。

“爷,您想啊,这往后还有谁敢嫁啊,二百两丧葬费也用的差不多了,去年年底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家杀猪的。”

霍长歌赶紧把那只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拨下去,屁股往外挪了挪。

老板娘却进一步,媚眼如丝。

“那杀猪的女儿三十了,八字重嫁不出去,正好配,谁知道成亲没一个月,儿子却被克死了,俩老东西就被儿媳赶出家门了。”

老板娘挑眉,横斜了一眼沿街乞讨的夫妻俩。

“所以啊,做多了坏事总有老天爷收拾的。”

说到这里,老板娘嫌恶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霍长歌不言语,反而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沈烨也是跟着啐了一口。

“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两人啐口水这会儿,夫妻俩竟然就进了馄饨摊子了。

只听见莺哥娘拖长了声音,凄凄惨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