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桑花点了点螓,走了数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芙儿,低声地说:“燕离,小心你的这个手下,我看不透他。”
……
与此同时,裁决司大厅,李邕坐在首位:“异族奸细混入永陵那么多年,居然毫无察觉,裁决司连同本座在内,真是越来越堕落了,需要反省啊。”
“是。”蓝玉趁机道,“指挥使,我听手下说,燕离带着唐桑花坐上了一辆马车,他们带着行囊,恐怕逃走了。”
“你是说,燕离和十万大山有关系?”
“不排除此想。”
朱厚忍不住道:“大人,燕离是破黑山首功,恐怕里面有什么误会。”
李继明恨恨道:“朱大人,唐桑花利用蛊虫控制我,这总不是误会,究竟如何,抓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这岂非裁决司最擅长的活。”
“本座用得着萧阁来出谋划策?”李邕不悦地说。
“是,在下孟浪了。”李继明心中焦急,朝蓝玉急使眼色。
蓝玉想了想,道:“大人,现下他二人恐怕已经出城,再不抓捕就来不及了。”
“蓝玉,此案交给你,我给你两个总旗的兵力,务必将异族奸细抓捕归案。”李邕冷酷地说,“另外,如有妨碍抓人者,格杀勿论!”
两个总旗营,加起来四百多人。和黑山的乌合之众不同,都是裁决司里训练有素的精英。
……
燕离进城时,马车不出所料被拦下来,在他出示内院学生的令牌后,才得以通行,但又听得一声暴喝:“拦下那辆车!”
声音是从城内传出,伴有铁蹄声,黑衣大氅的死神们,骑着高头大马目中无人地疾驰而来,其中不但有指挥同知蓝玉和他手下两个总旗四百多人的兵力,萧阁总管李继明,赫然也在其中。
奔马未停,蓝玉在马上便厉喝:“燕离,你竟敢护送异族奸细出城,简直是要造反,快说,你跟十万大山是什么关系!”
燕离掀开帘子,看到对面阵容,忍不住大皱眉头,对付一个唐桑花,需要两个总旗营?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恐怕是李继明暗中使力。
面上不动声色,悠然地说:“蓝大人,学生不过出城散心,这么当众攀诬一个内院的英才,蓝大人又是何等居心呢。”
蓝玉狞笑着:“就知道你会狡辩,待本官抓回奸细拷问,到时只要她承认,就容不得你抵赖,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语毕马不停蹄,率众出城。
李继明出城之前,阴冷而且怨毒地瞥过来一眼。
燕离微微眯眼,心知已被他彻底记恨,要是不想寝食不安,还需找个方法除去才行。
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脚步,裁决司里有不少擅长追踪的好手,唐桑花逃不出百里便会被缀上。
再按双方实力对比,粗略估计,唐桑花逃不到容城,就会被彻底包围,简直插翅难逃。
{}无弹窗燕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于是没有挽留。能让他犹豫不决的事情不多,久已生疏的亲情,还恍然如梦。
沉入存思观想状,观察修为的境况。此次讨伐黑山,他几乎没有出过手,自然也未曾得到磨练;不过在裁决司艰苦的魔鬼训练下,元气得到大幅度的加强,距离圆满已经不远。
目今摆在眼前最紧要的问题,还是诅咒。要在诅咒恢复之前破境,击溃第八道咒印,才能脱离危险。但是三品武夫和四品以下不同,除了需要元气充满丹田,还要初步感应星海,才能开发出下丹田。
感应星海,燕离是感受过的了,那次借沈流云之力,驾乘烈阳遨游天地,算是真正洞开了修行大门。所以突破三品,对他而言并不难,但还需要一个契机。
他自信,近期如果能有一场生死战,必能突破。
沉入修行之中,不觉天已大亮,睁开眼睛才发觉不对,原来身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却是芙儿。
她总能知道燕离的所在,也不知是对她的警戒心降到了最低,还是她有什么过人手段,几时来的都不知道。
燕离轻拍她的脸:“喂,醒醒,天亮了,起来了。”
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呜……让,让芙儿再睡一会嘛……”
“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昨晚。”芙儿迷迷糊糊地钻入燕离怀中,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
燕离毫不留情地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扔在地上:“作为修行者,睡觉的时间太奢侈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倒把芙儿给摔醒了:“臭主人,坏主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呜呜……”
燕离对别人要求不低,对自己要求更是严格,照常进行了裁决司的魔鬼晨练。
但很意外的是,唐桑花直到吃过了早饭也没有出现,原以为她已经离开永陵,谁知去了她房间才知道,还缩在被窝里睡着呢。
这一趟是醉得够彻底了,燕离叫了好半天都没醒,他有些无奈,便吩咐芙儿道:“你去帮我租一辆马车,再准备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芙儿不知用意,听话地去了。
“那个人,好奇怪的感觉。”就在这时,唐桑花醉眼惺忪地半睁眼,慵懒地说,“我怎么没见过,是你的手下?”
芙儿只有在燕离面前才会显露真面目,一旦有外人在,就会变幻外形。
“似乎会一点幻术,你就别管了。”燕离不耐烦地说,“不是说好今天要走,还赖床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又舍不得走了。”
唐桑花噘嘴道:“昨天还不舍得人家,今天就赶着人家走,你们男人真是说变就变,天生的负心薄情。”
“起来洗漱,我的手下会送你出城。”
“你不送送我?”
“山高路远,祝你顺风。来日再见,全凭立场。”燕离走到门口,转身看了她一眼,“如果有需要,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动手,你也不用手软。”
“是嘴硬还是真心话呢,我真的有点看你不透。”望着他的背影,唐桑花幽幽一叹。
她起来洗漱,该带走的物件,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装在行囊里;想着即将回去,心情也不由得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