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更是长长叹了口气,道:“可阿福是我姐姐的独苗,是她的命根子,要是他出事了,只怕我姐姐也活不成了,先前老幺出事了,老太太就狠狠病了一场,要是再老这么一场,只怕我们吴家真的要散了……顾则淮啊顾则淮,你可真是狠啊!”
此时此刻,顾则淮已经坐在了回程的马车上,其实他平素是不怎么坐马车的,可架不住他出门之前,傅明月是交代又交代,说什么春捂秋冻,一定不能染上寒气了。
顾则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知道吴镇海早已是今非昔比,可那又如何?他一样不是十分担心!
吴镇海显然定力还不够,到底太嫩了些!
十九捧了杯峨眉雪芽给他,问道:“侯爷,咱们现在要回去吗?”
顾则淮摇头:“去府学胡同,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咱们有东西落下了,你派人去玉柳胡同传话,用我要见汪泉。”
府学胡同和玉柳胡同相邻,玉柳胡同正是汪泉私宅的所在。
马车嘚嘚地回府学胡同了。
汪泉正在书房里逗他的虎皮鹦鹉说话。
小内侍在旁边帮着递鸟食,在旁边小声说话,“……大人,都做好了,那伙计的家人已经安顿好了,吴镇海的外甥已经被收押了,下午恐怕就要转入刑部了。”
汪泉嗯了声,淡淡地道:“侯爷了,还没过来吗?”
小内侍摇摇头,正欲说话的时候,外头就有人通传说顾则淮来了。
汪泉洗了手,亲自迎了出去。
等着他到了正厅的时候,顾则淮已经坐下喝茶了,他笑眯眯道:“侯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好端端的,突然将咱家从宫里头叫出来做什么?还好咱家找的这个借口皇上没有怀疑……”
顾则淮可没有时间和他在这里闲话家常,扬声打断他的话,“汪公公何必自谦?你说要出宫,这宫内宫外还不是来去自如?”
他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来是想要问汪公公一句,我这还没有到生辰了,怎么汪公公就着急送我一份大礼了?”
汪泉笑着道:“侯爷这话,咱家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汪公公何必在我面前兜圈子了?”顾则淮从来都知道汪泉不简单,要是汪泉简单,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太监坐到如今的位置了,“你既然非要我将话点明,那我就明明白白问你,吴镇海的外甥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你也不必不承认,既然我今日来这儿,当面与汪公公对峙,那就是有证据在手了,我倒是不知道汪公公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想要帮我铲除吴镇海?知道的以为汪公公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想要看我和吴镇海两败俱伤,汪公公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了!”
汪泉也是个厉害人,别的不说,光是年纪都比顾则淮大不上不少,如今听闻这话也不怯,反倒是往椅背后一靠,笑眯眯道:“侯爷这话说的……可就是冤枉咱家了,咱家是真心实意替侯爷打算,可是见不得吴镇海骑在侯爷头上作威作福!”
顾则淮知道傅明月心里难受,只安慰道:“终有一日,傅瑶如终会明白的。”
傅明月想要说什么,却只是笑了笑:“一定会的。”
她不想因为顾则淮也因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外头海棠花开得很好,阳光又好,顾锦朝拿了本书来看。
看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困了,昏昏欲睡的。
顾则淮坐在她身边读佛经,看到她不住打瞌睡的样子,把她抱到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睡。
傅明月迷迷糊糊的,只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安心了,枕着他放心地睡着了。
顾则淮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舒服些。手不由得抚摸着她的肚子,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世了……听人说,傅明月肚子比寻常的孕妇大一些,他有点担忧,孩子太大了会不太好生。
不如去请几个宫里的稳婆来,更有经验些,免得她平白受苦。
顾则淮正思量着,青浦快步走进来通禀。
十九过来找他了。
顾则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傅明月抱到床上去睡,则出去见十九。
“……吴镇海的外甥出事了,说是酒后失德,带人砸了天香楼,还砸死了一个天香楼的伙计,被顺天府府尹先扣起来了……”
吴镇海自幼丧父,跟着寡母长大的,他那寡母也是个拎不清的,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全是靠着他的长姐替人洗衣服养大了他。
习武之人最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姐姐也是极好的,他姐姐中年丧夫,膝下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子,虽说不成器,可却是年纪轻轻就被他安排到了兵部,恨不得当成儿子一样在养。
这可真是吴镇海自己把证据往他跟前推,扣押吴镇海外甥的可是他的人,“吴镇海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急得很?”
十九点点头,只道:“属下听到吴家那边的线人来报,说是吴镇海如今想要去求首辅大人,这件事……他也知道,求到皇上跟前是站不住脚的。”
顾则淮带着十九亲自去了趟顺天府府衙。
顺天府府尹徐昌亲自来迎接他,请去了府衙后面的宴息处喝茶。
“下官是听说有人在天香楼楼闹事,所以才派衙役抓人,谁知道竟然是吴大人的外甥……”
他是叫苦不迭,要知道这事儿和吴镇海有关系,他就不管了,他是顺天府府尹,正三品大臣,远低于吴镇海的官职,这吴镇海不能奈何顾则淮,难道还不能奈何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