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月心里烦透了,她没有喝醉过,原先在顾则淮身边的时候,两人经常小酌,顾则淮自然不会允许她喝醉,甚至不许她喝多,她一饮多酒,晚上就会睡不好。
投身到傅明月小姑娘身边,她更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可今日,傅明月只想要一醉方休。
在傅明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半日之后,松迎听她说要酒,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着她满面愁容,还是偷偷差人送了一壶花雕酒来了,末了更是道:“姑娘,这酒不是您寻常喝的果子酒,烈得很,您少喝点,若是明儿请安的时候叫老太太闻出酒味儿来了,那怕是不得了!”
傅明月说了声好,甚至还是笑着说的。
可等着松迎一走,她连杯子都没有用,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心里更是想着——松迎说得对,这花雕酒味道一点都不好,烈得很。
一口酒接一口灌着,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这半壶酒就已经下肚了。
秋日的天,一日比一日黑的早,松迎已经在外面问了几次了,可她直说屋子里不用再点灯了,光是那一盏八角宫灯已经够了。
喝多了酒,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了无限倍。
傅明月只觉得委屈,说不完的委屈,摸了摸脸,脸上有泪。
迷糊之中,她好像听到门外有动静,扭头一看,却见着顾则淮站在门口,他身后是目瞪口呆的松迎。
顾则淮看着她醉醺醺的,脸色是十分难看,呵斥道:“出去!”
他气势十足,松迎犹豫片刻还是下去了。
顾则淮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个子很高,站在傅明月跟前挡住了那八角宫灯的光,傅明月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傅明月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似笑非笑,“好,顾则淮,很好!你是不是想要替我报仇,所以才杀了我二伯父?你知不知道,连我二姐姐都说,你好像比她想象中对我上心些!”
说着,她想要站起来,可她从没喝过这么多酒,脚下没力气,差一点摔倒了。
顾则淮搀着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皱眉道:“我听探子说你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喝酒,这才过来的……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傅明月指着他的鼻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道:“对,你是比他们想象中要对我上心些,你对我比想象中也上心一点,可顾则淮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二姐姐要守孝三年,就……”
说到这儿,她的舌头已经有些打滚了,脑袋更是晕晕乎乎的,“她,就不能嫁到陈家去了!你真的把我二姐姐害惨了……还有我,二房那边会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到我头上来的,在他们看来,我是刽子手……”
顾则淮将她搂在怀中,抚着她的发丝,声音轻柔,“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到你!”
“至于傅家二姑娘,你忘了,你的姊妹只有瑶如,傅家二姑娘不是你的姐姐……”
傅明月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倔强道:“不,她就是我的二姐!”
“好!好!你说是那就是!傅家二姑娘就是你的二姐!”顾则淮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耐心道:“你说她对你好,想要她嫁入陈家,放心,我会让她顺顺利利嫁到陈家去的!”
说着,他闻了闻傅明月的发丝,低声道:“你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办到!就算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想要为你试一试!”
这话,傅明月并没有听见,她已经歪在顾则淮肩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顾则淮横抱起她,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如今的她面色潮红,嘴里似乎还在呢呢喃喃说着什么。
他提了提那酒壶,这傅明月少说也喝了半壶酒了,姑娘家的,哪里能禁得起这样喝法?
他很不高兴,只将松迎喊了进来。
松迎进来了,首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衣裳穿的整整齐齐的傅明月,这才看向傅德文道:“敢问侯爷有什么吩咐吗?”
顾则淮脸色阴沉的可怕,“这酒,是你给她的?”
松迎跪了下来,点点头。
“很好!你身为丫鬟,见着主子做错了事,不仅不加以劝阻,还想方设法弄来了酒!”顾则淮冷声道:“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便是有你们家姑娘保你,一样没用!”
松迎也晓得自己错了,低声说了一声“是”。
想想,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侯爷又不是傅家的姑娘,这管的也太宽了吧?
顾则淮微微颔首,道:“好了,你下去打盆水来吧!”
这是要替她们家姑娘梳洗的意思了!
松迎心里一跳,只道:“不敢劳烦侯爷动手,奴婢来吧!”
顾则淮只将傅明月额前的发丝拨到一边去,压根没搭理她。
松迎不知道该怎么办,咬咬牙就退了下去,一下去便赶紧要念星去找傅德文。
今日顾则淮是堂堂正正走大门进来的,这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傅家的每一个角落,但也没这么快的,如今她可不敢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