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清应允。
苏幕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似是在想,沈清既然能给南茜机会为何不能给陆景行一次机会。
后来、看着沈清站在窗边喝水的背影时,苏幕似是相同了所以然。
南茜与她无亲无故,而陆景行是她丈夫。
因为爱,所以有所求。
整个上午苏幕陪着沈清,二人话语不多,近乎没有言语。
沈清只是浅浅淡淡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但能简见到的是自从医院回来,她的掌心频繁的落在腹部。
来来回回。
午餐时分,沈清正坐做餐桌低头喝汤,南茜拿着手机进来。
屏幕上亮着覃喧的号码,伸手接起。
那侧询问话语出来“老大,章宜是回江城了吗?”
“没有,怎么了?”
“她昨晚去了你那儿之后,整晚未归,今天也没来公司。”覃喧疑惑,在连续打了章宜数通电话无人接听之后才给沈清拨了通电话过去。
而沈清闻言,心里一咯噔,端在手里的瓷碗缓缓放下,拿着手机,原本平平面色便的有些阴寒“章宜没回去?”
“没有,”覃喧答。
“她昨晚六点多离开的清幽苑”话语落地,沈清似是想到了什么,整个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面上惊恐一闪而过,而后伸手撩了覃喧电话。
拿着手机给陆景行拨了通电话过去,那侧男人还未来的急开口只听沈清质问声猛的甩下去
“章宜呢?”
“陆景行我问你章宜呢?”
两句话,接连砸下去,陆景行呆愣片刻,半晌不敢言语。“章宜很好,”陆景行答,话语肯定。“陆景行,昨日章宜车莫名其妙的坏了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佣人把汤撒了她一身也是你的
手脚对不对?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对不对?陆景行。”
连续三声询问下来,沈清整个人情绪异常激动,甚至是未曾想到苏幕在场直接拍桌而起,猩红的眸子翻着狠厉的光芒,恨不得此时能将陆景行碎尸万段。
章宜、章宜。
她这辈子最真挚的朋友。
陆景行算计不到她头上既然转身去算计章宜去了。
她不敢想,不敢想。
实在是不敢想。
陆景行拿着手机有漫长的一段静默,未曾言语,哐当一声,沈清发了狂,当着苏幕的面直接将手机甩到了墙上。
一部手机,四分五裂。猛然,沈清狠毒的视线在屋子里扫过去,寻找昨日给她端汤的佣人。可寻找了一圈,终究是未果。?“昨日送汤的那人呢?”沈清咧着牙抓着南茜询问道。“是先生调过来的人,今晨调走了,”南茜答,被沈清如此发狂的模样吓得不敢再过多言语。
调走了?
沈清这日,发了狂。
只因陆景行将毒爪伸到了章宜身上,只因章宜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最为重要的几人之一。
半小时后,陆景行狂奔而来,急切的步伐朝餐厅而去,远远的沈清便见男人来了,跨大步迎上去,男人张嘴还未言语,沈清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起一落速度极快,惊得一屋子佣人倒抽一口冷气。
而苏幕,坐在餐桌上,缓缓闭了眼眸,看了眼南茜,后者识相带着人出去了。
至于苏幕,她似是也难受万分,揉着眉角离开了餐室。
“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你不能算计我,所以将如意算盘打在了章宜头上,是不是?”
“陆景行,倘若我今日没有怀孕,那么昨夜被算计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男人低垂首看着她,沈清狂怒的眸子瞪着她,得不到答案,而后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同一边脸面上。
“她很好,没事,”陆景行开口言语,一贯嚣张不可一世的男人今日既然有些低三下四。
沈清看着她,眸间排山倒海的情绪毫不遗留的呈现在陆景行面前,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痛恨,在到后来的心如死灰,陆景行全程尽收眼底。
良久之后,沈清冷笑出声,话语凉薄带着决绝“陆景行,我想过要理解你的,但你太让我失望了,章宜倘若有事,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言罢,她欲要转身离开。
而陆景行在听闻沈清决绝的话语时,隐藏的情绪一寸寸在眼膜中破裂开来,带着惊慌与恐惧。男人伸手拉住她的臂弯将她带进怀里,禁锢住她的手臂紧如生铁坚硬。“章宜没事,你信我。”
“我怎么信你?信你三番五次算计我?算计不了我算计我身旁人?”
“我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沈清质问,话语高昂,带着阴狠。
“顾老爷子去世,各路妖魔鬼怪都想借风而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把她们弄出来我们都会有危险,沈清,我也不想的,”陆景行心头的委屈与无奈从未向任何人述说过,可此时,他只想告知自己太太,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想,他也没办法。
“为了将躲在暗处的敌人弄出来,所以你就利用章宜?将她放在狼群中?”
“她很好,”男人在度重申这三个字,话语坚定带着些许颤栗。
“在你眼中,不死都算好,”沈清咆哮出生,情绪激动,面庞与脖颈之间近乎青筋直爆。
沈清话语落地,逼仄的低气压快速撵过客厅,沈清静静的眸子落在陆景行身上打量与窥探,
而陆景行,脸上盛着五指山,因整晚未睡眼帘下放一片青黑。
陆景行盯着她盛怒的面庞,眸子的黑暗越来越盛。
“你我之间的婚姻原来是建立在一个秘书身上,沈清、即便我跟你说这些并非我所愿,你似乎也不能理解我的难处跟苦衷。”
“你我之间本就存在裂痕,与他人何关?”
陆景行试图将这些过错落到章宜身上,而沈清并不愿意。
“我以为宝宝的到来可以让我们和好如初。”
陆景行以为,二人经历了那么多,一切都能在最巅峰的时刻回归平淡,过上她们想要的想过的日子,可没有。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空幻想,沈清并未如此想过,她从未如此想过。即便宝宝的到来也抹不平她心中那些裂缝。所有事情到最后都会成为她们感情不和的导火索。
“和好不易,如初更难。”
八个字,如同利刃刺进陆景行的心脏。
“所以、不管我后期怎么做补救,怎么对你好,你始终都会记得曾经的那些?”男人问,冷然的话语从喉间溢出来,似是极为困难似的,沙哑,颤栗。
陆景行的双眸在瞬间剧烈收缩,眼眸深沉漆黑,望不见底。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手背青筋直爆,似是极为隐忍。
沈清站在对面将陆景行的言言语表情肢体动作尽收眼底,她清明的眸子盛着怒气与愤怒,望着陆景行的目光带着难以消散的憎恨。
陆景行深谙的心底在翻滚着热浪,如同火山爆发的前夕,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人在被挤压到极点的时候会爆发,以往,他并不想将沈清拉入到权利斗争的漩涡中来,可如今,身在总统府,又怎能做到置身事外?
此时若是不严明,等知晓的事情,一切都已追悔莫及。
男人深呼吸,而后压着嗓子开口“顾老爷子去世,陆家就会少一个支撑点,少了这个支撑点,我这条路只会更难走,阿幽,现如今这世间多少只野狼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等着将我踩下去,扒我皮喝我血,自古以来并没有什么千秋万代一成不变,我想让你和宝宝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唯有狠下心将那些觊觎我陆家地位的人悉数铲除掉,阿幽,这是我的职责,我的责任,我也有苦衷,我自生下来便被这朝堂权利逼着往前走,我也想陪你。”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猩红的眸子落在沈清身上再度开口道“现在的情势,外围势力逼近眼前,首都各层高官虎视眈眈,他国建交迫在眉睫,而这中间站着我一个人,渺小如尘埃一般,我要运筹帷幄,我要制衡朝堂,我还要防着那些饿狼不要命似的扑上来撕咬我的妻儿,你说我算计章宜,不顾及她的生死,可比起我的妻儿,换成是你,你会如何做?
山林里激战正在上演,陆景行倒时,只听闻此起彼伏的闷响声从林子深处传来,男人伸手从车里掏出家伙,欲要融入战场。
而此时,俞思齐远远的从指控室见男人过来,心头一紧。
一个内线过去,带着质问,“你不是送沈清去医院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男人答非所问。
“你疯了,这边已经这样了,你跟沈清若是再有什么,得不偿失,”俞思齐甩出一句话,劈头盖脸砸的陆景行晕头转向。
“这不的事情不解决,我跟沈清往后也没好日子过,”男人话语坚定,深邃灰暗的眸子盯着林子深处。
远远的,见有人朝这方而来,抬手、一声闷响,那人随之倒地。
“老陆,”俞思齐站在指控室内突然喊了声。
陆景行未曾应允,只是弯着身子前行“你知道为何沈清会想不要你吗?”
男人顿住步伐,未有言语。
只听俞思齐凉薄的嗓音继续开口“因为老天都不帮你,你人生当中的重大关卡全都出在沈清需要你的时候。”
俞思齐的话语,直白,现实,跟刀子似的戳着陆景行心灵深处。
确实,连老天爷都不帮他,他人生当中每每重要的关卡都出现在沈清需要他的时候。
每每都是,无一例外。
俞思齐格外清楚陆景行此时的境地,退一步,陪着沈清,难服军心。
进一步,服军心,失去沈清。
人这一生不是进就是退,可陆景行着辈子,每每都是被权利被责任逼着往前走。
不能有半步停留。
男人前行的步子顿在原地,英俊的面容布上一层厚厚的阴霾,看不见底。
“能怎么办?”陆景行问。
转而一声轻笑响起,带着冷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身处高位,一切本就不能随心所欲,尽管我一心想安稳度日,可终究是徒劳。”
林子里,闷响声此起彼伏,带着与这个季节不相符的阴寒。
“章宜如何?”陆景行问。
“夺命狂奔中。”
“她不能出事,”陆景行冷声开口,带着命令。
“大家都知道,”知道章宜是沈清的秘书,且跟随多年,如若今日章宜是出事了,只怕是间接性的断了陆景行的婚姻之路。
谁也不敢大意。
这方,章宜被明方杰拉着在林子里狂奔,一双高跟鞋踩在脚上早已不知去向,赤脚踩在山林里,树桩,树杈落在下去咯咯作响,将她光洁的脚底带着血丝。
她怎也没想到,自己生平会遇见这种情况。
“你们是谁?”慌乱之中章宜还能冷静开口质问,也是个脑子清明的。
“我们你们到底是谁?”前者只顾着拉着她夺命狂奔根本无暇顾及她询问的话语。
章宜见此,心头一惊,狠狠的欲要抽回自己被抓着的手腕。
“没看见后面那群人想要你命?不想死就跑快点,别说你是太子妃的秘书,就算是你太子妃她亲妈,落在这群人手里你也活不了。”
明方杰将她欲要抽出去的手狠狠一把拉回来。
恶狠狠的警告章宜。
他说这番话之前,章宜尚且还不知这人是那边的。
可说出太子妃这名字,章宜能确定,这人,定然是陆景行的人。
“你是陆景行的人?”
“知道还问个屁?命重要,利索点儿。”
言罢,明方杰拉着她往前狂奔。
而显然,这群人比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一群人都厉害。
尽管他们有备而来,可此时,明方杰拉着章宜狂奔都觉得吃力。
更何况,拉着的这人压根就没有一点在丛林里奔跑的经验,即便是拉着都横冲直撞。
而章宜,跟着沈清出入多了,见过的世面自然也是多了,此时被拉着狂奔虽说气息不稳,想放弃,可知晓,放弃等于不要命。
气喘吁吁的女人光着脚丫子的女人跟着前方男人在丛林里狂奔着,这模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男人不怜香惜玉。
“去哪儿?我们?”一句话,断断续续两次冒出来。
章宜望着他的背影喘息到怀疑人生。
“安全的地方,”明方杰答,而后回头望了眼伸手穷追不舍的追兵“快。”
“我不行了,”章宜直接撂摊子,实在是奔不动了。
“不跑就等着死,”明方杰说着,伸手猛的将人拉扯着继续向前。
“她们抓到你,轻则让你直接去找你家祖宗,重则,会留着你,凌虐你,天天对你施展暴力,虐待你,找人强奸你,然后把你卖到中东地区去做不要钱妓-女,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着被男人虐待,你是跑还是歇?”
恐吓,赤裸裸的恐吓。
明方杰这个贱人,嘴皮子毒的跟抹了砒霜似的。
一番话语下来,吓得章宜魂儿都没了,还敢歇?
“你吓我?”章宜狂奔之余撩了男人一眼问道。
“吓你做什么,老子亲眼见过,当兵久了,时常在边境晃荡,这么点东西都没见到,岂不是白活了?接待男人是小事,搞不好那些畜生兴致起来了直接给你3p4p齐上阵,弄不死你不罢休,跑不跑?”
“跑、”章宜应。
“等老娘出去一定要跟沈清告状。”
“活着出去再说,”明方杰猛地跳过一处沟壑,章宜紧随着他一起跳下去。
砰、一声闷响擦肩而过,章宜一声惊呼,明方杰按着她的头躲下去,弯着身子拉着人躲到树后。
伸手掏出家伙回击,但无奈,寡不敌众。
饶是他通天本领也无可奈何。
而他此时,需要的是拖住对方,时间越长久越好。
容不得半分差错。
晦暗的眸子落在章宜身上,深深沉沉看了其一眼而后道“接着跑,对方人太多了。”
“陆景行身边的警卫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徐涵呢?刘飞呢?”章宜脱口而出就是二人的名字,只因平日里的接触的多。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此时身处总统府周边山林里,发生如此大的事情连家伙都上了,怎会没惊动他们。
“他们有他们的部署,我今日的任务就是不让你死了。”
“什么意思?”章宜有一瞬间的愣神,大脑在急速奔驰中屡不清思绪,但有那么一点点影子冒出来让她怀疑。
“什么什么意思?”明方杰问,明显不耐烦,带着个拖油瓶还是有着十万个为什么的拖油瓶。
“在问,在问就等着被他们抓去当妓-女,”这个没品的男人在度开口恐吓。
章宜闻言,在心里冷啐了口“真不是东西。”
片刻之后,明方杰眼见四方都有人围上来,也不跑了,拉着章宜的手未曾放下,后者见他停下来带着疑惑望向他,还未开口,只听着男人吊儿郎当开口道“被狗咬似的被你们追了不下几十条街了,还不放人,是不是没意思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