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闻言,动作徒然一顿,见陆景行如此小心翼翼,心底一股子异样情绪升腾而来,于心不忍,但此时断然不会心软,缓缓低头,收敛不该有的情绪,而后一脚踩上鞋子,转身,跨大步离去,不再看他半分。
有时她在想,如若陆景行不是天子骄子,如若往后没有什么权贵之位在等着他,那么这个男人混迹演艺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说演戏高手,他排第一,谁敢第二?
他强势霸道时如同王者位临,他嗓音柔软小心翼翼时,就好似一条怕被人抛弃的小狗。
若说切换自如,她身旁,除了陆景行别无他人。
这夜,与高亦安相约清风苑,二人依旧坐在上次那间包厢,依旧点了一些口味清淡的饭菜,晚餐间隙,二人都未曾有何话语,反倒是饭食结束上茶水间隙,高亦安开口,与之聊及一些天南海北工作上的事情。
此时二人似多年老友,坐在一处喝着茶,聊着过往种种。
偶然间,高亦安道;“第一次,见你将人送你监狱时我便在想,这女孩子不日后一定能成为有头纵横捭阖的野狼,事实证明,我猜想的没错。”
闻言,沈清浅浅一笑,话语凉凉;“成为一头野狼意味着我在江城名声大噪。”
这些名声并未给她带来多大实质性的好处,相反,给她前进的步伐设置了许多阻碍,许多让她费尽全力才能化解的阻碍。
年少成名带来的痛楚足以让她铭记一生,她与高亦安皆是这种人。
“原以为众人会对我避如蛇蝎,却不料还是有人前来送死,”她冷笑,端着茶杯轻抿了口茶。这夜与高亦安得交谈一直持续到夜间十点,他多次询问归家时间,均被沈清否掉。急什么?沁园有人等着便让其等吧!?此时她想,残忍无情并未有何不好。
“沈风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话,他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同沈清言语。
目前来看,沈风临将半个沈氏集团给沈清于她而言利大于弊,最起码在首都那个圈子里,她有足够的能耐可以支撑起自己的天空,让自己与一席安稳之地。
“如何不错?有些人,你明知他没坏心,但他给的东西你就是不想要,即便宁愿饿死,也不喝那最后一口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坚持了十几年的尊严,如今被人践踏,踩踏,你却跟我说沈风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沈清嗓音激动,望着高亦安得眸子带着狠厉。
这江城,真正懂她的唯独只有两个,一个高亦安,一个沈南风,前者与她是同事,后者,恩怨情长纠葛至今,最终只能保持距离。
人这一生,果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沈清偶尔会想,她上辈子到底是挖了谁家祖坟,这辈子才会被现实如此折磨,如此不得两全,父亲与母亲不得两全,婚姻是事业不得两全,外人眼中最高的山峰都显现在她眼前,外人眼中不可攀登的沟壑都在她眼前,就好似她这辈子生来就是战胜妖魔鬼怪的,真真是好笑,太过好笑。
片刻只有,沈清撑着脑袋无奈言语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挖人家祖坟了?所以这辈子总有见艰难险阻等着我去攀登。”
傍晚时分出门,直至深夜未见人归来,沁园那位男主人早已等的不耐,多次电话拨给徐涵问其行程,均被告知太太尚未出来。
男人虽有气,但隐忍有加,未将这股子气撒出来。
眼见时针走了一格又一格,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至十一点二十六分三十七秒,徐涵的车子才驶进沁园,二十七分十二秒,沈清才从车里下来进屋。
见陆先生候在屋内,进屋时仅是轻飘飘瞟了人一眼,并未有言语解释半分。
九月二日,陆先生启程回部队,临走时同沈清说道了近一个小时,可后者显然半句都未听进去,他走了便走了。
九月中旬,沈清入驻沈氏集团,沈风临借此召开大型会议,整个公司高层以及管理层悉数参加,霎时,江城炸开了锅,这年,江城所有娱乐八卦新闻悉数在围着沈家长女转,她从盛世副总到盛世副董,在到沈氏集团副董,别人花费了一生都走不到的路,她只花了半年,而这半年时间在外人眼里,过的飞快。
可唯独沈清知晓,这半年,她到底有多难熬。
九月十日,沈清入驻沈氏集团,任副董高位,一时间江城满城风雨刮得凶猛,报纸,新闻,头版头条悉数被她占领足足长达一个星期之久,各方人士点评此时沈清入驻沈氏集团寓意何为。
亦有人点评此时盛世集团将面临大灾难。
位高权重之人离开,而后猛然转身投入竞争对手怀抱,只怕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江城商场今年可谓是格外热闹。
而当事人似乎根本不将外界这些热闹放在眼里。
自上次陆景行离开沁园返回军区,夫妻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每每电话联系多半是他在询问,她在回答,不远不近,似是又回到了起初刚结婚时的状态。
沈清不冷不热的性子落在陆景行心头之上,让他格外难受。
他每日电话必有人接,短信必有人回,但都不过是寥寥数语。
任命沈氏副董那日,高亦安送了她份大礼,原先盛世集团组员,从秘书到法务悉数被他打包遣送给自己,当组里七人出现在眼前时,沈清有片刻震楞,直至章宜问了嘴,覃喧才讪讪笑着开口;“高董把我们辞了,让我们收拾东西滚到沈氏来。”
彼时章宜想,这孩子是傻,被人炒鱿鱼了还这么高兴。
可另一方又是何等感谢他,沈清入驻沈氏集团看似是高位降临,沈南风与沈风临做后盾,可终究还是孤军奋战,如今,高亦安将她培养出的整个团队打包送回来,如虎添翼。
高亦安这人看似亦正亦邪,实则如说护着沈清,他最胜。
沈清离开盛世谁也未带走,但章宜必须带,不然对不住她这些年紧随自己一路奋斗。
晚间空闲时,沈清蹲在卫生间给高亦安发了条短信,但仅有两个字。
沈清自古有心狠手辣,冷面无情之称,入驻沈氏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分到她手下所属部门开始一番整顿,而这些沈风临应允。
盛世与沈氏本身处在同一条线上,工作本质万变不离其宗。
整个九月,沈清工作繁忙,时常加班至一两点,晚间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办公室成了她的落脚点,而章宜与组里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离开旧的工作体系入驻新的工作体系,就算你学历能力在厉害,也要有一个过渡期,而沈清在这个过渡期一边过来还得一边熟识沈氏集团各种繁杂业务,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偶尔,陆先生电话过来,她接起,说起来也只是寥寥数语便收了电话,晚间陆先生电话拨回沁园,若人回了,便好,若未归,他定然是要开始追责南茜,亦或是一个电话拨给沈清,旁敲侧击提醒她该回家了。
九月底,江城各大高校开始军训,陆景行所在军区担起重任,偶尔他工作闲暇时会下来往各大高校视察工作,一轮结束,回沁园时间稍早了些。
这日下午,陆先生归家时才将将四点半,原以为今日沈清又要逼近凌晨才会归来,却不想,
他回时,人在。
“先生,”南茜迈步过来接过他手中外套,轻唤了声。
“太太何时回的?”他问,话语轻柔。
“中午时分覃秘书送人回来的,说是太太有些不舒服……。,”南茜话语还未结束,只见陆先生跨大步过去,蹲在自家太太眼前低声柔情询问道;“阿幽,哪儿不舒服?”
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的沈清轻抬眼帘望了眼眼前人,未言语,再度将眼帘阖上。
见此,陆先生心头一颤,柔柔唤了句;“阿幽。”
“阿幽,不舒服要说出来才行,”熟识陆景行的人都知晓,他素来不会轻易与人低三下四说道什么,可面对自家爱人的冷漠,他除了放低身段祈求原谅似乎并无他法。
“陆景行,”她连名带姓轻唤,胸腔中各种情愫百转千回,那些压迫在心里近一月的想法此时恨不得喷涌而出。
原想着维持现状好了,可何曾想到维持现状会如此劳累。
沈清这声连名带姓的轻唤,唤到陆景行心头猛颤,甚至不敢应允。
良久之后,靠在沙发上的女人眼帘未睁,只是轻轻道了句;“我累了。”
不想继续了,这场婚姻我无福消受,如果可以,放彼此一条生路,趁现在还未非谁不可,赶紧分道扬镳。
她本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不受任何人牵制,素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可如今她却被外人捏在掌心里,嫁于陆景行之前她与沈风临井水不犯河水,嫁于陆景行之后她身旁所有本该冷淡下去的关系就好似泼了粪的秧苗,长势迅猛朝她袭来,一个人这辈子不管多坚强,不管外人如何说她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她也是个人会有疲乏的时候,而此时,沈氏集团连续高运作情况下,她累倒了,生病了,在这个季节转换的时候病菌滋生的时候,病来如山倒,开会开到咳嗽不断,秘书后怕原想将人送进医院,却被她阻了动作,让人将她送回家。
陆先生懂吗?懂。
可他敢承认吗?不敢。
这场婚姻,他耗费如此大的心力才维持下来,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得到自家爱人的真心,让他放弃?不行,他陆景行这辈子唯有两大要是要终生解决,一是保卫国家,而是守住这场婚姻,无论路途如何艰难,他决不放弃,军令不可为,婚姻不不可弃。
累了?若是以往强势霸道的他,必然会恶狠狠地回应一句;累了也得坚持最后。
可今日?他不敢,不敢将眼前人越推越远。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抱你上去,”陆先生不动神色岔开话题。
将人抱起来时,只听耳边一声轻叹,尤为醒耳。
这日下午,陆太太患热感冒,头疼难耐,咳嗽不断,上班期间被秘书上赶着送回来,并吩咐南茜将人照顾好,才敢转身离开。
她才稍稍回来,南茜尚且来不及询问,男主人便回了。
将人抱上来,直至家庭医生过来开了药吃下,这满屋子的咳嗽声才渐渐好转。
晚间吃东西时,胃口不佳,许是药物作祟,吃了半碗粥悉数吐了出来,且还吐了陆先生一身,男主人见此,吓得面色寡白,猛然搁下手中瓷碗;“快、快、快、让医生过来。”
惊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尤为急切。
医生来时,沈清浑身无力靠在男主人怀里奄奄一息,面色寡白。
热感冒最是难好,且过程漫长。
陆太太这一病,为难的是谁?是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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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发烧头痛流鼻涕的我还在坚持给你们写文,是真爱
2010年8月29日,六月三伏天已然走过,温度不再炙热难耐,反倒是夜间偶尔会刮起一阵清风,带着丝丝凉爽。
二十四岁之前,于沈清而言江城除了气温过高之外,并未有其余感觉,可今日,在二十四岁生日这天,以及这个夏季悄悄走过的末尾,她想,这应该是她行至二十四载最难熬的一个夏日。
分外煎熬。
当生活到处充满利益时,你会发现这个世间并不美好,沈陆两家长辈坐在一起,她作为两家的唯一联系人,成了夹心饼干的那块奶油,两家为谋利益,将她推上顶端。
言谈之间在她身上来来往往,看似她多受重视,实则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处境堪忧。
六岁之前的生日并未有多大印象,但七岁过后二十四岁之前,她从未有过生日宴会这回事,
可今日,理应是苏幕为了给她撑腰才有此举,不料最终弄得她分外心寒。
这场宴会,碍于沈风临挑起的话题陆景行身为女婿不能有何种举动,只因不能背上挑拨离间的罪名,若是苏幕不再尚且还好,可苏幕在,他断然不能当着自家母亲的面来反驳岳父,不然,岂不是视陆家家教如无物?
尽管沈清将求救眸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能有何动作。
可未曾想到的是,高亦安会出言相助,霎那间,一股子怒桀之火从心底快速攀升而来,蔓延到四肢百骇,就好似一盆火泼到了他头顶上,让他整个人火冒三丈,恨不得能不顾在场一切徒手捏死高亦安。
可他没有,顾大局识大体告知他不能如此做。
众人离去后,明显见身旁人面色微沉,许是碍于苏幕与陆槿言在场并未表现出来。
夜间,夫妻二人卧室付独处时,沈清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在陆景行端来水杯时悉数爆发,一杯白开水被她尽数泼到了陆景行脸颊上,水珠沿着他帅气面庞顺延而下,怒气冲冲怒不可揭的眸子狠狠锁着陆景行,带着万般怨气,明知这样不对,可终究还是忍不住。
明知陆景行所做所行都乃正常之举,明知这不是他的错,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心头那股子恨意。道理她都懂,可实行起来确是万般困难。这世上多的是好为人师之人来指点你的人生,可有几个人是喜欢的?
陆景行站在床沿一言不发,沈清面色隐忍怒气腾腾。男人抬手抹了把脸,知晓她心里有气,便站着不动,任由她发难,间接的,他很高兴,为何?
怒火中烧总比冷战好不是?
他的爱人性情清谈不喜与人争吵,若有问题不争不吵不解决,难受的是谁?
“阿幽,”男人话语柔柔嗓音浅浅,温情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似一汪清泉足以将人心头之恨打消。
“你陆家天大本事,一手遮天,不顾他人感受便暗自定夺一切,陆景行,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她嗓音戚戚,隐忍怒火,简短的一句话说的格外咬牙切齿。
她何得何能,进了陆家这个大染缸,是个人都能将她碾杀。
沈清的一番气话让陆景行心头狠颤,伸手想去触碰面前人儿,却被狠狠推开。
她说;“你们陆家多的是人想撵杀我,亏得我苦苦坚守才能挨过这些时日,你不闻不问我尚且能理解,但陆槿言是何意思?谁给她的自信来指点我的人生?”
这夜,沈清卧于床沿,坚决不让陆景行碰触。
夫妻之间,一张双人床,却如同隔了一个太平洋。
晚间,沈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里嗡嗡作响,头痛难忍,便起身,迎着黑夜去了书房,
静靠在昏暗书房里调解自己小小情绪。
世间万物大多都有心理暗疾,人潮窜转,岁月浮沉,每一处故事都有每一处故事的痛楚,每个故事背后都有着自我调节与自我感知的小小世界。
论心机谋算,看世事观心,谁能有陆景行透彻?自失了心开始,她早已被他握于掌心,篡在了手里,逃不掉。
夜间沈风临的那番话,理应是正中陆景行下怀,从一开始他摆明了不喜高亦安与她有过多纠缠,他放任沈风临刻意为之,随二人争吵一番他有所改进,但本质还在,他私心依旧。
沈风临做坏人将她彻底推出来,他自当是乐见其成。
陆家盘根错节的关系让她无力招架,她并非八面玲珑之人,做不来化繁为简之事。
今夜如此情况她做不来平心静气睡一觉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素来独来独往惯了,却因嫁给了陆景行便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里与他们烽火连天。
她想,若是尚未爱上陆景行,今日这种情况,她大可不必想着什么顾大局识大体,鱼死网破撕破脸图个自己快活也是可以的。可没有,自当她爱上陆景行,许多事情竟站在了他的角度出发。
如此场景,难受得很。
实在是难受。
人不能有了牵挂,一旦有了牵挂便窝囊的不行。
夜间,陆槿言起身喝水,见书房昏暗灯光亮堂着,往里头看了眼,这一看直直定在了门口。
沈清靠坐于沙发上,指尖青烟袅袅,满面颓废,齐肩短发散乱披于肩头,看不清思绪。
良久,她抬步下楼,见到餐室坐着的身影时,吓得一个惊呼,“怎没睡?”
此时夫妻二人,分占楼上楼下,此情此景如此和谐。
“下来抽根烟,”陆景行神色淡淡,伸手在桌面烟灰缸上轻点烟灰。
陆槿言看了他眼,而后迈步至餐室吧台倒了杯水,倒水间隙,嗓音凉凉。
“母亲还在楼上,若是起夜看见你们如此,不得做何想。”
陆景行闻言,心头烦躁又加了一分,狠抽了口咽道,“就睡了。”
让长辈看见夫妻如此,确实不好。
可实在是心头郁结之气难消,夜间身旁无人,总是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如不睡。
陆槿言拉开椅子坐下去,微微一声叹息,“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今夜这场宴会,她做了坏人。
但以沈清的智商,断然是不会将气往自己身上撒,唯一会的,便是拿陆景行出气。
男人闻言,神色淡淡,轻点烟灰,道了句,“别多想。”
他与沈清之间的问题,早就在许久之前已经埋下了种子,现在不过是生根发芽罢了,他想,静静等着这段时间过去,待问题显现出来在下狠手连根拔起,此时半就不就模样虽让人难受,
却无可奈何。
“但愿,”陆槿言话语凉凉,她知晓沈清不会就此作罢。
沈清若会如此作罢,怎担的上她江城第一的名声?她聪敏睿智,精明强干,颖悟绝人,表面看她不言不语,但实则心里比任何人头通透,可世间,偏生这种人最为难拿捏。
陆槿言上楼路过沈清书房时,房门推开,她立于门口,神色淡淡望向眼前人。
很多时候她在想,如果依照陆家这种关系来看的话,陆槿言到底是敌是友?
两位商场女强人迎着黑夜施施然而立,神色皆淡,昏暗的走廊里除了二人呼吸心跳声再无其他。
良久后,沈清道,“我是否应该感谢你对我施以恩德替我做主?”
感谢她高抬贵手将自己推入沈氏集团?
毕竟她掌控全国经济命脉,能得到她的青睐是自己的荣幸不是?
“盛世与沈氏之间你总该做出选择,而我不过是道出了陆家人的期望而已,”盛世与沈氏二选其一,沈家产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沈清第一步尚且都迈的如此艰难,往后呢?前路漫漫,等着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舍与得,是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与两难抉择。
“我何德何能能让你陆家对我有所期望,”她话语轻嘲,眸光毫无温度落在陆槿言身上,女强人与女强人之间的对话谁输谁赢尚且不能得出定论,但陆槿言似乎并不将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放在眼里,反倒是能理解沈清。
今日换作任何一个不顾大局的女人必然是当场来一场恶战,可沈清没有,她隐忍不发,只因顾大局识大体。
“沈清,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你,”陆槿言重复不日前同沈清言语的那番话。
于沈清,她毫无加害之心。
陆家,谁不是在相互算计?
可她必须承认,她从未想过算计沈清。
“如若你我是敌人,你说,谁更甚一筹?”沈清问,话语平淡无奇无半分情绪。
陆槿言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而后到;“你觉得呢?”
沈清闻言,笑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呢?”
你陆槿言位高权重,得天独厚,身后链接的是整个国运经济,而我不同,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若你我之间成为敌人,是输是赢,已昭然若揭。
这夜,沁园并不太平,何为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