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依旧如此。
他宽厚的大掌牵着她,从沁园东边穿到西边,依着陆景行的步伐,花了三十五分钟二十三秒。
到时,西边配楼出现瘆人惨叫声,此起起伏,惊恐万分,惊的一众树上窝眠的鸟儿纷纷作鸟兽散。
她心底一阵恶寒,似是知晓陆景行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不畏天寒地冻将她带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
这夜,看似谦卑温和,慈眉善目的陆先生发了狂,但这狂,一般人看不出来。
沁园地界广,楼房众多,大多是分散而建,此时面前这栋楼乃沁园保镖住所,依着屋子穿过去到后院,只见一人被脱光了吊在树上,周身布满伤痕血水不断,整个人奄奄一息,看不出死活。
沈清心惊了,颤了,她虽也有心狠手辣的时候,可她的狠辣过多的是算计,就算是亲自动手
解决人,也绝不会有用酷刑折磨人的时候,这人,分明是被折磨至此。
陆景行手段何其狠辣,阴孑。
不知是这冬日本就天寒地冻,还是她被吓出了一身鸡皮,冷的彻底。
“端个凳子来,让太太坐,”陆景行吩咐旁人,沁园保镖个个特种兵转业,这种对待敌人的场景,自然不少见,原以为只有自家先生过来,可不曾想过,自家太太也来了,惊的他们是一身恶寒。
且看先生意思,有意为之?
老三明方杰亦是惊大了嘴巴,他可是听过,陆少对这位太太护着的紧,今日竟然有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带出来看如此血腥残暴的一面,这?他想不通。
保镖端来椅子放在沈清身后,见她杵着不动,陆先生面带温慈之笑道“坐,天寒地冻的傻愣的做什么?”
陆景行明知天寒地冻却还刻意带着她出来,可见这话说的有多假。
沈清在部队受寒,他心惊胆战将人送回来,一再吩咐南茜将人伺候好,可不想,他仅是带队出去演了个习,江城就被人闹翻了天,而且这人还闹到他头上来,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天爷借了百八十个胆子给他。
沈清不敢坐,她不傻,也不瞎,看的出来陆景行此时心里压着一股子怒火蓄势待发,而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自己刻意隐瞒,不拿他当丈夫对待。
沁园主屋内,被陆景行阴孑的语气吓出一身汗,此时寒风一吹,惊得她整个人一哆嗦,陆景行眯着眼,将她这一颤栗收进眼里,若在一个小时以前,他一定会伸手将她带进怀里,为她
抵御风寒,可心在,他心凉,提不起这个劲头。
“坐,”他再度言语。
沈清依旧不敢。
陆景行一个冷锐的眸光扫过来,惊得她屏住了呼吸,一侧被召过来的老三与陆景行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弟兄,在面前能说的了两句话,此时见夫妻二人气氛微妙,轻咳一声“嫂子,你坐会儿,站着累。”
老三明方杰本是他们这个队里最吊儿郎当的存在,可此刻,他哪敢?
陆少阴孑的气息直逼自家太太,他们这些小虾小将谁敢多言?
下午时分,明方杰收到陆景行电话,让他办点事儿,可听闻事情时差点没将他惊得摔死在训练场,有人动他老婆,第一反应是,这人向上天借了五百年的胆子。
晚七点,他花了一个小时将人带回沁园。
八点、陆景行从派出所将人带回来。
八点半,他收到陆景行短信,让他将人往死里抽,且只留一口活气,等着他来。
却不想,来的,并非他一人。
人带回来时,他未说动手,归家半小时后,他说、往死里抽,起先不明白,可现在一目了然,只怕是有人招惹他了。
这人,不说、大家也都明白。
沈清前脚心惊胆战坐下去,陆景行后脚脱了身上呢子大衣搭在她身上,俯身,且只用两人能听见的语气温声道“阿幽,我待你可算是极好了,你且看着沁园佣人哪个不说我用心良苦的?今日带你来,且让你看看,若有人伤了你,我会如何收拾人家,见此情形,你在掂量掂量你是如何对我的,夫妻之间,该有的是坦诚相待,你今日做法,着实让我心寒。”
话闭,陆景行一个眼神落在刘飞身上,只见他一盆冷水泼下去,那人一个警醒,只因嘴里塞着东西,发出呜呜的声响,眼里布满恐惧,陆景行见此,轻勾唇角,弑杀前的最后一抹朝阳就如此升起,他像只猎豹,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朝那人而去。
老三递过来一根棍子,他伸手接过,雪白的衬衫,袖子高推,露出精壮的小臂,整个人散发着王者气息朝那人迈步而去,嘴角擒着浅笑,而这抹,自在沁园书房里,她一直看在眼里。
陆景行身为作战人员,手法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匹敌。
当小臂粗的棍子落在那人腹部时,沈清猛然间紧闭双眼,心底狠沉。
一阵呜咽惨叫声在喉间响起,陆景行邪肆一笑命人过去扯了他嘴上的布条。
提着棍子在地上轻点地,嘴角笑容肆意张开,犹如地狱魔王,“带水军炒我爱人?”
“倒是有几分胆量,值得敬佩。”
他话语轻缓,字句清晰,看着那人眸光带着笑颜,可就是如此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气质非凡的男人,正在提着棍子站在他面前,等着将他送进监狱。
陆景行话语不多,但每问一句便下一棍子,动作快狠准,在这寒冬深夜里若非眼神好,还真是看不清晰。
如此残忍暴力的陆景行是沈清这辈子都不敢挑衅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起初,她听闻军区少将陆景行手段狠辣,手法阴孑,也只是道听途说,可今日却是实实在在见到了。
她怕。
怕什么?
怕陆景行这满身怒火找到真正的主子。
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透过空气传播到沈清耳里,她心寒颤栗,知晓陆景行这是在迁怒他人,也知晓他今日这番举动到底是做给谁看的,她战战栗栗坐在座椅上,双手在外人看不见的地
方拧在一起,狠狠的握紧,青筋之爆,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除了面色有些惨白之外,竟看不出任何害怕之神色,老三时不时将眸光投向,次下去,竟然觉得这个女子,胆量着实可嘉。
尖叫声渐渐低沉下去,只剩下呜咽声,陆景行如此心狠手辣,活生生将人打的只剩半口气,啪嗒一声,棍子扔在地上,转身,回眸,收了面上阴孑,浅笑望着沈清道“扔到肇事者面前,阿幽觉得如何?”
残暴不仁、佛口蛇心。
“默认了?”陆景行见她不应允,就当是默认了。
伸手,唤来刘飞跟老三,耳语几句,两人带着人将人拖走。
沁园保镖识相,作鸟兽散,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寒风吹过,鼻尖传来阵阵血腥味,陆景行见她坐着不动,伸手,轻提长裤,蹲在她面前,伸手将她放在呢子大衣下午手牵出来,放在手心里换换揉搓着,嗓音温柔道“吓着了?”
“傻丫头,我这是护着你,要吓也是吓着别人,怎能吓着你?你若是怕我,往后这几十年的光景,还如何过下去?”凉风吹来,散了她一头秀发,陆景行用刚刚那只狠厉的手,捋了捋她的发髻,她想躲,却不敢。
面前这只豹子还处在阴孑中,惹恼了,对她没好处。
这日、陆先生听闻自家太太出事之后,回江城路上便安排好一切,去警局之前,原想着自家太太吓着了,回去定然好好安抚她,不能吓坏了这只小猫,可哪想着,他时时刻刻担忧的人竟然如此欺他,压了一肚子怒火隐忍未发,偏生陆太太不知恩图报就罢,还将阴孑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
忍无可忍。
陆先生在被自家太太气的怒火攻身后,笑携自家太太前往沁园配楼坐于后院,观摩一场血腥屠杀,眼睁睁看着他是如何将人吊打到只剩半口气。
“陆景行,”她虽极力隐忍,却还是听得出随风而来的颤栗之音。
“我在,”陆景行笑看她轻声回应道。
“别逼我,”她说。
陆景行闻言,轻笑出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抬起她的蹂漪落在自己俊逸雕刻般的面庞上,话语带着宠溺“傻丫头,说你傻还真傻,疼你都来不及,哪里会逼你?你哪次不舒服我不是火急火燎的将你搂着说尽吴侬软语?哪次你在床上喊疼时我不是停下来先哄着你的?说我逼你,你这丫头,真真是个白眼狼,喂了那么久怎就喂不熟?”
沈清心寒一截,陆景行啊陆景行,你何止是天大的本事,何止啊?
他牵着她起身,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俯身轻啄她薄唇,“先回去,感冒还没好利索,只怕是冷风吹久了又该不舒服了,可别再让我心疼了。”
沈清的心,随着陆景行的话语而起伏。
今日陆景行的一举一动都在警告他,他落在那人身上的每一棍子,就好似打在她身上,沈清知晓,这是陆景行无声的警告。
他说不诚则离,而他陆家没有离婚的先例,自然在他这里不能开了绿灯,自家太太在危险关头不以诚相待怎么办?
那就让她长长记性吧!
沈清怕极了这样的陆景行,似是有种结婚百日来,他才看清陆景行此人半分面目,而剩下的那半分,只怕若不是他容许,自己这辈子都看不透。
陆景行一直以来护着沈清,唯愿她能在自己羽翼下好好安稳生活,他担忧她,心疼她,将她捧在心上当至宝对待,可沈清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着实是让他无比心寒,甚至是心痛。
她隐瞒自己,欺骗自己,不拿自己将丈夫对待,夫妻本是同林鸟,可沈清显然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真含义在哪里,如此貌合神离的婚姻,并非他陆景行所想。
今日这通警告,是想让她醒醒脑子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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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说:维护她是我的责任
隆冬腊月,寒风飒飒,江城四季分明,冬天异常寒冷,昼夜温差较大,早间,她一身单薄呢子,在警察局,早已冻的瑟瑟发抖,手脚寒凉,不过是忍住没说而已。
陆景行牵着她朝外而去,
一伸手,徐涵将拿在手中的羽绒服递过来,只听他冷声道“伸手。”
她照做,陆景行动作干脆利落替她套上羽绒服,似是觉得还会冷,俯身替她拉上拉链,站在一侧的徐涵,惊的长大嘴巴,他跟随陆景行多年,何时见过他对外人有展露关心的时候,可自家太太却屡次让他破例。
足以证明其份量。
数九寒冬,寒气逼人,陆景行牵着沈清朝座驾而去时,一道明亮的车灯打过来,晃得在场人睁不开眼。
只听闻急切开关车门声一道失稳急切的嗓音传入沈清与陆景耳内。
“阿幽,”当沈南风听闻消息风尘仆仆从临市赶回来时正巧撞见这一幕。
正巧撞见陆景行牵着沈清准备离开,天晓得,远远见到时,他恨不得一脚油门轰下去,能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只恨。
可不能、他这辈子最不忍伤的人,便是沈清。
“你怎样?”沈南风话语急切,忽略了陆景行的存在。
见他眸间泛着的担忧远远超过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担忧,陆景行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抢先应允了沈南风的话语“很好。”
这声很好,带着满满的不悦。
而后,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牵着沈清直接离开。
许是今日陆景行心情极差,连带着不想敷衍应付任何人,牵着沈清离开的背影异常决绝。
而沈南风,立在这寒冬之中,只觉周身通凉,无任何温度,寒风吹来,就跟冰刀子似的刮得他面颊生疼。
戳的他鲜血倒流。
现如今的他,连对她展露关心的机会都没了。
她的身旁有了别人,再也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她在也不是那个有什么事情会站在原地候着自己的沈清。
时过境迁,岁月长河中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可唯独沈清,散了身,散不了心,她一直住在自己心窝中最深处,无人可替。
当身处异地的他听闻消息时,马不停蹄狂奔而来,迎着他的,却是她和别的男人转身离开。
夜、很明镜。
天空中泛着点点星光,不难看出,明日应当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沈南风抬眸望月,眼帘生疼,而后一抬手撩过眼帘,指尖盛着点点银光。
在这清朗的月色下显得尤为醒目。
沈清被陆景行牵着走时,一直压抑自己泛滥的情绪,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回首观望。
她从未想过,若有一天,陆景行与沈南风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会如何处之,无比庆幸的是,今日的陆景行似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搭理其他。
沈南风的到来,让她心头一颤。
原以为自己会觉得万分温暖,可没有。
许是这份温暖,已经被人取代了。
她步伐如常,看不出快慢之分。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就是如此。
随着陆景行上车,而后徐涵驱车离开。
路上,沈清坐在后座,陆先生一直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清冷,满面不悦,话语中不难听出,他在为她寻求解决之道。
握着她掌心的宽厚大手时不时揉捏着,为她暖着冰冷的小手。
“暖气开大点,”挂了电话的间隙冷声吩咐徐涵,片刻之后再度一通电话出去。
而这通电话一直持续到沁园都未曾挂断,一进沁园,温暖来袭,南茜快步迎过来,担忧道,
“太太、没事吧?”
“去书房等我,”沈清刚想回应南茜,陆景行冷沉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回眸望去,只见他一个冷眼递过来,她也只得乖乖前去。
这日,陆先生冷峻的面部线条足以让沁园一众佣人提心吊胆。
今日这种状况,若是让她解决,除了有些棘手之外,在来就是花费些时间而已,可嫁给陆景行,他身为一国少将,为国争光,保护祖国安危,可她的太太,挂上了命案,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且不说江城这边,单单是首都那边应付起来也颇为费心。
陆家素来注重名声,不宜传出任何负面新闻,但此时沈清却被推上风口浪尖。
首都。
总统阁下从议事厅出来,见秘书徐泽面色紧绷候在门外,出言询问。
徐泽将一应事情告知阁下,果真,只见原本还周身散发儒雅气息的阁下,瞬间露出杀伐之气。
“陆景行怎么说?”他问,语气清冷。
“陆少说,邪风过境,无中生有,有人刻意中伤,”徐泽将陆景行话语原原本本告知。
陆琛闻言,眉目冷蹙,指甲在桌面轻叩,熟识他的徐泽知晓,这是猎物肃杀的前奏。
“继续,”他断然不信他的儿子就白白说了这些。
“陆少直接致电信息部,阻了网上风言风语”徐泽还想继续说,却见总统阁下一抬手,
阻了他的言语。
这厢,陆景行与基地好友通电话时,阁下电话插进来,他言语一句,挂了好友电话,父子二人交谈气氛微妙,陆景行处处维护沈清,直至最后,陆景行语气沉缓道,“沈清是我妻子,无论何时身处何种境地,维护她是我的责任,阻了网上风言风语亦是维护我们陆家颜面,父亲政务繁忙,空闲时间注意休息,多陪陪母亲。”
话语言外之意便是,江城的事情不劳您费心。
陆景行从小有主见有思想,身为他父亲的陆琛,自然知晓,他庆幸自家儿子有如此胆量与魄力,亦是相信他沉稳自持能处理好一切,可算了,不说也罢。
随手按了内线,唤来徐泽,吩咐道,“让槿言过来。”
商场上的事情让商场上的人解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他陆家的威严,容不得他人挑衅。
由此可见,陆家何其庞大。
政商通吃,独占鳌头。
徐泽闻言,心里一顿,只怕这幕后之人必死无疑,总统阁下亲自出手,可见事态严重性。
陆景行交代好一应事宜之后才起身迈步至书房,见她一本正经站在书房中间,轻睨了眼,沉声道,“坐。”
沈清眸光随着他而来,只见陆景行脱了身上西装外套只留一件衬衫,许是有些烦躁,伸出食指将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其动作带着深深不悦。
随意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右手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敲击着,左手搭在沙发背上。
见她杵着不动,再度沉声开口,“坐。”
第一声带着稍许温度,第二声冷冽无情。
沈清识相,缓缓移到沙发旁,坐在陆景行对面,之间他面色寡淡看不出任何表情,“怎么回事?”
“商场上的常用手段,”她答。
陆景行闻言,敲击膝盖的指尖速度不自觉加快,显然是对沈清如此回答甚感不满。
正当沈清以为他会怒目而视过来时,只听闻他温声开口,“前因后果。”
这夜,陆太太思忖片刻本不想讲这件事情告知陆景行,可迫于他阴孑如刀子似的眸光不得不开口将前因后果告知于他。
而坐在对面的陆先生,听闻自家太太将商场的事情同自己娓娓道来时,停搁在膝上的指尖停
了敲击的节奏,似是在认真倾听话语。
可唯有坐在对面的沈清将他眼底的诧异于冷冽悉数收进耳里。
她只将张宗跟自己公司的合作事情告知陆景行,隐去了自己带团队封杀驱赶他的实情,这件事情若自己不说,团队不说,外人眼里,外人只觉的是正常手段。
他刻意污蔑盛世,盛世通过正当途径起诉他,哪里想着他不堪重负,喝药自杀,并留下一封引人遐想的遗书。
这是沈清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