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暗敌

平天策 无罪 3999 字 6个月前

他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林鱼玄的模样,他知道,即便今日让这些黄家人如同丧家之犬,即便杀了那翁氏为她报了仇,但是她终究是不可能再活过来,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

木恩走回林意的身前,他看了一眼林意,却是觉得林意的眼神全然不在他的身上,反倒是林意身旁的齐珠玑冷冷的看着他,一副你是不是应该多说些什么的样子,他便转过头去,看着齐珠玑,轻声道:“和您先前所说的一样,无量和哀牢山中十二部族和前朝争夺那些银矿,一开始,我们白蛊一脉和天母蜡一脉就持反对态度,一是因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前朝皇帝对待边民的态度本来就残暴,若是俯首称臣,或许还能苟安,但若是兴兵造反,一定会引起前朝皇帝的大军镇压。二是那十二部落的心原本就不齐,其中有数个部族太过贪财,而其中大多数部落又根本不愿意搬离自己平日所居的寨子,不愿意共同营造一些可以坚守的要塞,如此一来,只要兴兵造反,惨败的结果是肯定的了。所以这十二部落起兵时,我们两族便是敬而远之,反而迁往深山,后来战果果然不出所料,只是因为前朝军队杀戮太过残暴,我们两族于心不忍,便暗中和萧锦和谈,正好萧家起兵,萧锦也顺势兵变,在我们两族的帮助之下,杀死了熊经略之后,我们两族之中的修行者,便归于他萧家的大供奉费虚统御。”

“阴阳手费大先生?”

林意一开始感怀林鱼玄有些出神,但听到此处,他却是彻底回过了神来。

阴阳手费虚,这个名字虽然在建康的街坊谈资之中很少出现,似乎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也并不显赫,然而许多和修行有关的笔记杂谈里,却是经常出现,对于这人的事迹,他却是有些了解。

据说这费虚幼时就有极高的修行天赋,七岁就已经感知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凝结黄芽,但他自幼却是体弱,经常生病,而且患有癔症,会经常产生幻觉。

体弱多病,加上有癔症,便是体内凝结真元都容易失去控制,反而害其性命,所以家中长辈一直都不敢让他认真修行,这种情形一直到他十三岁时,有一名游方道人听说了,到了他的家中。

这名游方道人也不知是何处的修行者,也不知传了这费虚什么修行手段,后来费虚的修为便突飞猛进,也不再犯癔症,后来和人对敌时,反而是独特的真元手段让人无法捉摸。

按照一些杂谈里的说法,这名后来萧家的大供奉的真元手段十分诡异,似乎一双手能够沟通阴阳,甚至让敌人能够看见一些已经死去的亲朋好友。

对于鬼神之说,林意一直是不信的。

尤其林意本身就是修行者,他当时看到这些杂谈,私下猜测,这名萧家大供奉的真元手段,应该是有独特的迷惑对方感知,错乱对方精神的能力。

“便是他下令让我来取您的功法。”

木恩苦笑了一下,道:“我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按我对他所知,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应该天母蜡也会有高手来,他自己说不定也会来。”

林意点了点头,顺着心中所想,便直接问道:“他到底有些什么手段,天母蜡的高手又有什么手段?”

“我等对他并不了解,但按我们族中有名见过他出手的修行者所说,他恐怕有独特的真元刺激某些窍位,让人出现幻觉和情绪失控的手段。”

木恩看着林意,道:“至于天母蜡,他们的男子修行者善用地形,事先埋伏一些独特药物,制造毒瘴,而女子修行者,则是盲箭师。”

“盲箭师?”林意虽然见识渊博,这却是从未听过。

“并非是真的瞎子,盲箭师的说法,是指他们可以根本不需要目力来射箭,他们族中的女子自幼便在黑暗之中狩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都可以用箭精准的射中猎物。”木恩解释道:“而且她们的箭技最为独特之处,是还能利用地形,进行折射,比如猎物或是敌人隐匿在大树之后,无法直接射中,她们甚至可以用箭射中别处,然后弹射过去,射中那猎物或是敌人。”

“有这样的箭术?”

魏观星听着木恩的这些话,连他这样精于用箭的修行者,顿时都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更为清楚,箭术更讲究预判,只有感知配合目力的仔细观测,精准的感觉到对方的身形动向,才能计算好箭矢在空中飞行的时间,让箭矢恰好捕捉到对方的身位。

按照一贯的认知,再强大的箭师,如同看不到对方的身形动向,看不清对方的细微动作,箭技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在黑夜之中精准的施射已经极其困难,再利用折射弹射的手段…至少南朝和北魏的将领之中,那些以箭术著称的修行者,应该也是一个都不会这种手段。

齐珠玑皱了皱眉,他看了林意一眼,说道:“养虎为患。”

他的声音不低,别说是这名修行者,就连绝大多数铁策军军士都听得很清楚。

不过他并不在乎,在林意的面前,他不需要掩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也吃人,但老虎吃不了狮子,狮子不怕老虎吃人。”林意用了一句建康的老话回答齐珠玑。

齐珠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和林意的自信,但他依旧觉得如果有更简单的手段解决,就不要冒任何的风险。

“他的手段可以用来对付很多修行者,而且他活着,就是一个行走的证据。”然而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林意的声音已经轻轻的传入他的耳廓,“他只不过听命行事,至于谁想要杀我,都不能这样轻易的算了。”

齐珠玑愣了愣。

他瞬间沉默了下来,不再反对。

他再次发现自己和林意在很多方面的确有着本质的差别。

他和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很自然的认为,因为这人是萧家的人,哪怕明知是萧家要对付林意,但发现了也只能忍着。

因为萧家是皇族。这名修行者应该和萧锦有着莫大的关系,萧锦是萧家的军师,萧宏的义弟。临川王萧宏是此时南朝兵权最重的权贵,统领五部边军,他的背后,便是无比信任他的兄长,皇帝萧衍。

然而林意的话,却让他明白林意并不是这么想的。

“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和发生在黄家的事情,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你们自己应该明白会迎来什么后果。”林意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黄家人的身上。

他的面容依旧很平静,然而他的话语,却让这些黄家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些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黄家的权势,全部建立在黄太仆卿在皇帝面前所得的恩宠。

皇帝刚刚公告天下,封赏林意为十一班大将军,若是又突然传出,萧家有修行者来行刺林意,皇帝的颜面何存?

黄家现在得罪不起不计代价的林意,更得罪不起萧家和皇帝。

林意在夜色里慢慢转身。

在这些黄家人的畏惧里,他此时的身影显得分外的冷峻和强大。

他看向那名脸上色彩斑斓的修行者,道:“我现在等着你的回答。”

这名修行者沉默的想了片刻,道:“我需要一个承诺。”

林意道:“什么承诺?”

“若是将来有人因为我加入铁策军而迁怒于我的族人,我想要你答应我,不惜代价的帮助我的族人。”这名修行者抬起头来,看着林意说道。

林意并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看着这人道:“这是相互的。”

这名修行者的身上响起很多轻微的声音,那无数丝阻止他体内真元和气血流动的真元在此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