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芋圆加奶球 清玫 8197 字 9个月前

何樱长长噢了声,不理其他,默默穿鞋告辞了。

宋教授的女朋友自以为得计,故意笑成朵花儿般,一路送她到单元口。

何樱从口袋里拿出了支黑色的笔,轻轻巧巧,在她面前晃了下。

“宋渊……阿姨?”

何樱顿了顿,眉眼弯弯:“这玩意儿我原来总用来录自己上的课,查漏补缺,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九中是市教育局直属学校,您要投诉可别去错地方,也别……带了不完整的录音噢。”

何樱说完,看都不看她一眼,向宋砚一点头,潇潇洒洒走了。

看这种人吃瘪,说心里不舒畅那是假的。

何樱哼着歌往小区外的泊位走,却被身边一道飞驰而至的引擎声,吓了个半死。

……谁这么开车啊,钱多到烧手么。

结果回头一看,是她自己的……男朋友。

真是造孽。

何樱正要嗔他,就见林臻面色阴郁一甩车门,闪到她面前站定了。

“何樱,你疯了吧?!”

林臻冷笑了声,显然是怒极:“你们学校一个月付你多少工资,我出十倍行不行?犯得着你这么拼命么!”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孤身跑去人家里,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说都不说一声,你这什么脑袋——”

林臻还是硬生生,把那句重话给咽了回去。

但没用,心情正明朗的何樱被他劈头盖脸这一顿数落,说懵了。

心里埋着的那股邪火,瞬间就星火燎原了。

“就你有道理了?我爸都没这么和我说过话,林臻我看你才疯了吧。”

“儿子都在我班上,他敢对我怎么样?”

林臻冷冰冰,反笑了声:“你居然用自己的道德感和常理,去推测别人。要都这样,还要刑警干什么,你也能破案。”

何樱哪见过这样冷冽阴郁的林臻,丝毫不见往日的纵容体贴,说什么怼什么。

她气的眼圈都泛起红,死犟着不肯哭,咽着喉咙平复。

林臻见她这幅模样,是真的柔肠百转,差一丁点就忍不住要说软话了。

却听见她重整旗鼓,凉凉说着:

“等于说从前你不在,我就不能平平安安长到那么大了?我告诉你,没你我一样——”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路口的红灯照常亮起,车流喧嚣。

林臻慢慢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他抬眼望向她,眼里满是平静的自嘲:“你继续说,我也想知道。”

没你我怎么会一样。

何樱想到了从前的许多场合,身边入对出双的情侣,平心而论,她也不怎么羡慕。

单身有单身的自由快乐。

但当酒酣耳热,人影摇红,明明最热闹开心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怅然若失。

因为想起了珍藏在心底,那个身形渐远的少年。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从前,他们不论怎么吵怎么闹,但彼此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唯恐提及那段隐痛。

那段错失的时光。

眼底的温热争先恐后往外淌。何樱一俯身,掩着脸钻进了车里。

身边的车门又一次响。

良久,她听见他的叹息,修长俊秀的指尖捻着雪白的面纸,递到了她面前。

这一秒,何樱脑袋里闪过了许多方法,可以让林臻先放下身段哄她。

但她一点都不想挥霍他的迁就纵容。

何樱舔了舔唇,尝到了泪水的咸,她说:

“林臻,如果没有你,我是可以平安长到大的,说不定还能活的很老。”

身侧的男人愈发沉默。

“但我想过要做一个好老师,好女儿,好闺蜜,唯独好像,好像对自己没什么期望。”

“直到你回来,我就知道……我有指望啦。”

她脸上有冰凉的泪光闪烁,却侧过脸看着他,弯眉一笑,温柔无匹。

“原来呀,我这辈子并不是得过且过,还有好多没经历过的好事情。”

她靠进他胸口,终于没止住哽咽:“……林臻,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那你忘掉好不好?”

“……好。”

他拉她起来,用纸巾细细密密拭去脸上的水光,唇抿成了一条线。

“不难过了,乖。”

“要是我不乱发脾气,直说担心你,你哪会气成这样,何况不是答应过你了么。”

他点了点她微红的鼻尖,眼里终于浮上笑影:“何樱,我只记得你说有我很好,别的……我全忘了。”

##

从老城南回新区,要穿越明市最拥堵的闹市区。

一路摇摇晃晃,只要流完眼泪必然犯困的何樱,就靠在座子上沉沉睡着了。

林臻唤她起来,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醒一醒,到家了。”

何樱睡意惺忪地嗯了声,迷迷瞪瞪,下意识就要去揉眼睛。

林臻忙摁住了她,“别揉,都要成兔子了。”

何樱的起床气格外另类,半睡半醒的时候,奶声奶气,特别粘人。

导致某位林先生,每天早晨都甘愿遵循高中生作息,就为了唤女朋友起床。

……享受一刻主动的温存。

何樱果然娇气地偎进他怀里,嘟嘟哝哝:“嗷眼睛好酸……”

林臻摁住手不让她瞎揉,一面又要低低哄着她,去她包里翻润眼液。

手忙脚乱。

女朋友哭过之后的起床气,堪比喝了假酒。

林臻原本以为一滴沁凉的润眼液落下去,她会乖一点。

没想到……

他正倾身替她滴润眼液,猝不及防,被她倏然揪着衣领一带,整个身躯便半压在她身上。

即便收着力,林臻也吓了一惊:“压到哪儿了,痛不痛?”

何樱摇摇头,睁着水光潋滟的杏眼,忽然软软问他。

“林臻,你为什么不吻我。”

她初醒的脑袋里一片浆糊。

何樱越想越难过,便主动……凑了上去,小心翼翼舔吻着他的唇瓣。

不过,很快被喧宾夺主。

仿佛没有更热烈的拥吻,没有靠的更近,就还沉浸在方才的仓皇争吵中。

两个人歇斯底里,把彼此胸膛的心跳催的凌乱。

何樱甚至觉得,差一点点在这里,林臻就要……解开她的内衣搭扣了。

但公共车库有车来往,生怕邻居浮想联翩,两人面红心跳,欲盖弥彰地留开一步,相继钻进了电梯。

她垂着脸,连同电梯的大金毛都不敢多看。

刚刚,也太……太荒唐了。

电梯很快到了十二层,林臻看上去很平静,开门落锁,一如往日。

智能氛围灯渐舒缓亮起,却被他躁郁地,摁灭了。

他重新堵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烈。

“何樱,我们做吧。”

何樱柔柔软软啊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面一红:“你什、什么鬼呀。”

林臻没忍住笑,轻轻朗朗,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遍。

何樱的目光终于从腼腆迷茫变成了……恼羞成怒,恨恨赌气道:“你就不怕刀太快了?吃不消么。”

“不怕。我片鱼特利落,刀工好着呢,再说了……”

他皱了下眉,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何老师,那就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消受’不住了。”

他嗓音低柔,仍是淡淡笑着,把“消受”两个字咬的极重。

但,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何樱哪能不知道林臻的做派。

某人厚着脸皮,她要是更上一层楼,还不知道最后败下阵的是谁呢。

何樱冲他眨了眨眼,灵动慧黠,还带了点娇俏的笑。

纯度百分百的勾引。

当然,林臻也毫无争议上了勾。

唇红齿白的少年,侧过了一点脸,下颌的线条更显清晰利落。

更要命的是,他微阖着眼,浓黑的睫毛垂覆下来,脆弱又煽情一点一点凑近着。

死林臻……

……也太年轻俊俏了吧,她怎么会找了个这么冻龄的男朋友。

何樱在心底暗骂了声,抑不住的面红心跳,可还是在他临近前的一秒,纵体扑进他怀里。

蹭啊蹭的,蹭的某人心都陷落了。

“林臻,”她仰起脸,咬着唇想了下,很为难地说:“我感觉,你是真的消受不住。”

林臻当真迟了一秒,才记起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

但听见她轻飘飘出声了:

“很抱歉,我生理期噢。”

气氛一窒。

何樱眼看着他从极白皙的面色,美人似的淡淡笼起薄红,一路蔓延到了锁骨处。

风流淋漓。

而他看着她,眼神失焦。

似乎玩……过了。

何樱轻咳了声,默默往后退了些。

她的确是被偏爱的那个,有恃无恐。

因为她从来都知道,林臻不论什么时候,对自己都是绝对纵容体贴的。

当然会有情到浓时,难以自持。但只要她皱一点眉头,或是推了他一下,他多艰难都能……停下。

连半推半就,故意诱哄她都没有过。

“……生气啦?”

退又没推开,她轻轻揪着他卷到手肘的衣袖,语气委屈:“明明是你先耍流氓的。”

林臻没说话。

何樱足尖一踮,赖皮地去捏他的脸,弱弱道:“人家说的是实话。你看嘛,我手都是凉的,整个人都好不舒服……”

这个,短短一番话说的她牙都酸了。

林臻叹息着,很忠犬的,低眉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怪不得今天脾气那么大。”

他特别无奈地笑了声:“我生什么气?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这个,是我的总是我的。谁敢抢得走?”

“……嗯。”

何樱耷拉着脑袋,还是抱着他的手臂不松。

“至于么,”林臻拢了拢她的发,还是笑:“何樱,你这样让我精神压力很大啊。以后还怎么愉快地调戏你?”

“林臻你真是!”何樱眉眼瞬间明媚起来,薄怒着嗤他:“三句话里就没句正经的。”

“傻姑娘。我犯得着在我女朋友面前正经么?”

“何樱。”

“……嗯?”听见林臻忽然唤自己,何樱仍有些怔。

“我是说来日方长,但是啊……”

他就那样认真看着她,微眯了眯眼,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的清隽舒朗。

“还记得我陪你去酒吧那次么?”

记起往日的甜,何樱不由自主勾着唇角,软软应了声“当然啦”。

林臻剑眉深锁,似在思考:“……上次酒吧里那首歌挺好听的,叫什么——”

何樱想都没想,便说:“我要你呀。”

“你、你你。”

她脸渐渐红透了。

“噢谢谢你,我的亲爱的,”林臻眉一扬笑了,故意用很浮华的翻译腔逗她:“如你所愿,我也一样。”

何樱没好气:“……出道吧林臻,生意有什么好做的,我看你适合走花路——”

他低低打断了她:“……我想要你。”

何樱失语。

他目光热烈,坦然看着她说:“我当然很想要你。不止是拥抱,或者只是吻……”

“是个男人心里都有占有欲作祟,我也没好到哪去。但我愿意等到适合的时间。”

何樱背后浮起了层细汗,口干舌燥。

倒真不是她矫情,只不过两人从前不住在一起,工作又各自忙乱,再有冲动也只能强忍着。

何况,何樱是真的不太喜欢那种情侣间交公粮,为完成任务似的“开房”,春风一度。

发生关系也只应该是因为互相喜欢,彼此吸引。

她想了许多,咬着唇又松开,却不敢去看他的脸,声音轻了又轻,仍是忍不住要问他。

“那……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太……慢了点?”

能支支吾吾说出这话,已经是何樱的极限了。

林臻端详着她:“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知道,你们留学圈……”

“嗯?”

何樱嘟嘟哝哝,说的更含糊了:“普遍比较开放吧。咳,这个,成年人只要你情我愿,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然当年废除旧思想,那多革命党人不就白白牺牲了……”

眼看何樱要把话题越扯越远,林臻总算是品出了她的意思。

……就是担心他耐不住呗。

“何老师,停一停,你是教语文的,不是历史。”

林臻眉皱的更深,却无可奈何笑了:“再说了,你放心。”

“我要是真遭不住,你不就在面前么,我会自行……扑倒的。”

何樱被说的怔怔退了步,惹的他眼里笑意闪动。

“傻不傻。”

他抵着她的额心,似吻非吻,贴在她薄软的唇上:“……就没觉得和我之前说的矛盾么?”

“我吓唬你的。”

她没心力去答他,只是认命般喘息着,闭上了眼睛。

别说话,吻就足以痴缠。

晚风吹动了窗前的帘幕,唯有昏黄的路灯安静立着。

从朦胧的光圈,到似真似幻的光斑,后来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们乐此不疲,夺走扰乱着彼此的呼吸。

何樱的毛衣也被他……揉的一团乱。

听见他断断续续告诉她:“女孩子会害怕,多爱惜自己一点是好事。”

“我没关系的,这样就……很好了。”

何樱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或是他根本没给她……出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