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南脸皮厚,乐呵说道:“这么想替我挡刀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卫澈站起身来,呼了口气说道:“就觉得老是占你的便宜,不厚道。”
徐江南一针见血笑骂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假矫情。”
卫澈嬉皮笑脸说道:“说不过你,不过这扳指还是你拿着吧,听他的意思,跟我没多大关系,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牵上了你,可能本身就不是给我的,命没那么硬,也就不做占人气数的事了。”卫澈一边说着一边将扳指朝着徐江南抛过去。
徐江南摇手一接,放在手上颠了颠,又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卫澈在背后笑道:“别看了,这戒指算是大秦之后,春秋之前的东西,这种质地和花纹只在当时兴盛过一时,戒指内还有一句名句,一身转战三千里,后一句应该是一剑曾抵百万师,说的就是当时毁誉参半的宁守义宁将军,原本的幽燕十八州,是他一步一步给丢了,也是他一步一步给收了回来,也算奇人一个。
这玉的质地还可以,品相就差了点,不算极品,我家还有几枚能换城的扳指,都是先前的帝王之物,要不要?”
徐江南将扳指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了身子。“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其实小人也不爱夺人所好。”
卫澈也站了起来,疑惑问道:“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有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徐江南脸上一抹古怪笑容,喃喃说道:“他可以强卖我人情,就不许我强还?他杀也是杀,我杀也是杀,而且我杀人比他要名正言顺的多。”
卫澈幸灾乐祸感叹说道:“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陈铮离开以后,没回寝宫,而是入了书房,书房内还有一人,掌门太监姓胡,凉州跟过来的老人,忠心耿耿侍奉了两任君主,要是常人,也就在书房门口呆着,也就这位老人,陈铮觉得天寒,怕老人身子骨吃不消,特例他能入门侍奉。
三碗酒对陈铮来说其实小菜一碟,不醉人,不过现在陈铮却是眯着眼,翻着奏折,时不时用朱笔一勾,也就一小会,陈铮将奏折合上,胡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收拾。
陈铮捋了捋衣袖背身说道:“待会送到朕的寝宫里来,今夜朕喝了点酒,身体不适,也就不见人了,纳兰来了也不见。”
胡公公赶紧应承说道:“是。”
陈铮这才踏出门,月辉清澈,他抬了抬头,眼神澄澈,自言自语自笑说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只为功与名?有意思。”
人走酒凉,卫澈独自饮酒,才一碗下肚,徐江南和陈烟雨相继走了出来,卫澈没有站起来,该有的礼节在之前已经行过了,而今的陈烟雨,在他的眼里不是西夏的公主,而是当初在雁北初见的女子,自家兄弟的红颜知己。
他抬了抬头,虽然见惯了环肥燕瘦,却依旧是惊艳了一把,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便是头上原本的木簪,换成了带流苏的那种,他是内行人,自然也知道这簪子同样的不值钱,估摸着也就几两银子,想来想去敢用这种街头东西当礼物的,也就只有这位主了,最为关键的还是面前女子不避嫌的带上了,不过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他也没理由揶揄。
伸了个懒腰,等徐江南坐下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你知道他的意思吗?”
卫澈说的很隐晦,徐江南却是个明白人,点了点头笑道:“知道。”
卫澈突然之间来了兴致,往徐江南那边靠了靠,轻声说道:“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徐江南给自己倒了杯酒,调侃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初衷是什么吗?”
卫澈颦蹙了下眉头,陈烟雨眉眼却是舒展开来,卫澈喃喃说道:“徐将军?”
徐江南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爹面跪长安二十年,很多人知道实情却不敢说,但我这个当儿子的总得让他清清白白吧,这东西,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说我爹清白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他说了其实也不算,得那份盖着受命于天的黄纸诰书说了才算,但是这纸诰书,却只能他来写,他是局中人,百年后任何一个为王为帝的君主来写都是自欺欺人,没人信不说,没准还得弄巧成拙成为一个笑话,这下你懂了吗?”
卫澈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出声询问,“那他为什么不放人?”
徐江南看了一眼陈烟雨,陈烟雨的眉眼又低了下去,徐江南叹了口气说道:“可能他有几句话是真的吧。”
卫澈伸手揉了揉滚烫的眼,感慨说道:“到了金陵之后,我一直三思而行,一直到刚才我都觉得沾沾自喜,能在他手上拿到一个王爷位置,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如今一比,似乎还是小儿科,比不过你们,不过如此一说,我的价钱是不是低了?”
徐江南一本正经说道:“低了。”
卫澈一拍脑袋,有些懊恼,陈烟雨眼睛却眯了起来,像只狐狸,她不说话,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个氛围。
徐江南没好气的说道:“没听他已经说了,做人要知足,知足者常在也,平白捡了个王爷还不够?再多就真是抢了,到时候说不定翻起旧账来,你得一笔一笔还回去。”
卫澈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之前我觉得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不过没想到他直接就应了下来,本来想着能活命已经是造化了,不愧死五州共主,魄力还是大。”卫澈思索了一下后又是说道:“听他的口气,他在卖你的人情,我似乎又沾了你的光,占了不少便宜?”
徐江南饮了口酒,一副大爷姿态笑道:“知道就好。准备怎么报答我?”
卫澈皱着眉头说道:“他知道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