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黑沉至谷底,朝那清浅的水池里一看,里面只剩下舞动的水草,哪里还有他心爱的锦鲤!
阴冷的目光落在那些鱼骨上,他冷声道:“查!”
福公公身子抖了抖,忙恭敬应是。
没过两刻钟,一名小内侍匆匆忙忙跑进来,尖着嗓子道:“皇上,一个时辰前路过这里的宫女瞧见,有储秀宫的秀女朝这边来过。”
君天澜抬步就朝储秀宫而去。
一大串内侍战战兢兢跟在后头,暗道那位秀女当真是好大本事,竟然敢烤了皇上精心饲养的千金鲤!
这下子,怕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喽!
君天澜脚步生风,狭长凤眸中流转着冷厉之色。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吃了他的鱼!
君天澜驾临储秀宫的消息不胫而走,数十名秀女急忙奔回各自寝卧,更衣的更衣,梳发髻的梳发髻,抓紧时间涂脂抹粉打扮自己。
等君天澜过来时,福公公推开储秀宫宫门,只见宽敞的宫苑里陈列着几张长形条案,不少打扮艳丽的少女正三三两两地作画吟诗,个有才情品貌,一眼望去环肥燕瘦,甚是养眼。
福公公忙收回目光,恭敬地回头请君天澜进去。
男人面无表情地踏进宫殿。
早就关注着他的众女们,连忙放下手中书卷等物,迈着莲步盈盈上前,恭敬地朝他屈膝行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娇滴滴的声音,如同枝桠间那娇嫩的黄鹂鸟也似,叫人听得骨头都要酥了。
君天澜却仍旧面无表情,在内侍们搬来的大椅上坐了,冷冷道:“今儿中午,可有谁去过招鱼宫?”
众女面面相觑,旋即纷纷摇首。
她坐在床榻上,慢条斯理地穿上素白罗袜,暗道这厮倒是狠心,为了逼她留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弯腰捡起脚踏上的绣花鞋,边往脚上套,边漫不经心道:“这几日都不必去御膳房了,咱们自己想办法弄吃食。”
绿翘又插嘴道:“不过是错过了一顿早膳,你心气怎就那么高?反正都快到中午了,再让麦若跑一趟御膳房不就得了?”
沈妙言抬眸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那不如你替我去跑一趟?”
绿翘撇撇嘴,觉得这主仆俩都指望不上,为了中午的肚子着想,只能忍气吞声自己去了。
她走后,沈妙言在麦若的伺候下洗漱过,淡淡道:“她是提不回来饭食的,这几日的食物,咱们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小姐从前在宫里待过很久,应该有熟识的宫人吧?不如去蹭一顿饭?”麦若颇为不好意思地提议。
沈妙言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抚了抚鬓发,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亮,勾起唇角道:“蹭饭倒是不必。麦若,你从前在北幕长大,北幕之人好狩猎、烧烤,你来中原几个月,都没有再尝过烧烤吧?”
“小姐?”
沈妙言笑得腹黑,“今儿中午,我带你吃烤鱼。”
沈妙言打扮好后,便摇着把团扇,带着麦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储秀宫。
她察觉身后有几名盯梢的侍女,大约是凤琼枝她们派出来的人。
她目视前方,笑得格外温柔。
这周宫她比谁都要熟悉,想要盯梢她,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本事。
她带着麦若七拐八绕,很快绕进蜿蜒纵横的宫墙岔道之中,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就甩掉了那群盯梢侍女。
麦若敬佩道:“小姐真是聪慧。”
虽然她是萧城烨的人,但自打她跟了小姐,就特别崇拜这位没甚拳脚功夫的小姑娘。
她喜欢她的从容淡定、冰雪聪明,在萧城烨后来派信催她回北幕复命时,她也果断地选择了继续留在小姐身边伺候。
沈妙言闻言笑了笑,带她拐过两道宫墙,便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偏僻宫殿庭院里。
这儿无人看守,里面景致幽雅,蓄着一方水池,水质清浅干净,里面自由自在游着几尾鱼,金红色的鳞片在水底折射出淡淡的春阳,十分绚烂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