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倪雅琳的脸色不好看,暗暗瞪了她一眼。
张大伟叫服务员进来点菜,第一个便扭头问倪荫:“想吃什么?哦对了,你不喜欢吃太辣的……”
倪荫说:“今天没忌口,大辣小辣微微辣都没问题。”
骆逸南能吃辣,上次跟他还有队里的同事一块去撸串,他就跟辣椒面有仇似的让老板一个劲地加。其它人嘴唇都辣肿了,他还一个人就着啤酒慢悠悠地吃。
张大伟摇头:“不行,你伤也才刚好。”
倪荫白他一眼:“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你啊,就是不注意照顾自己。”
宋戬看看他们,又看一眼骆逸南,什么也没说,勾下嘴角,端起茶水喝。
倪雅琳怀疑的视线始终在两人身上打转,有点不确定。
这时,骆逸南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他起身出去。
是老方打来的,没什么要紧事,临了让他安心跟倪律师约会,队里有他呢。
约会……
骆逸南掏出根烟来点上,抽了一口,无意识笑了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
倪荫在他身后,接过他手里的烟抽一口,有点呛,可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两人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底下是街道,霓虹如星,歪歪扭扭的车流,像从银河里流淌下来的。
他看她一眼:“老方说我们在约会。”
倪荫侧过身,“那你觉得呢?”
他点头:“是约会。”
倪荫笑了下,又抽口烟,弯弯的细眸像月牙儿,灯光下,白皙的皮肤都透着亮。
一阵风掀起,烟雾随风散了。
有点冷,她搓搓胳膊。
身后好像贴过来一堵墙,将她护在里面,然后,慢慢的,他张开手臂把她圈在胸前。
倪荫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迷失在这片温暖里。
很奇怪的经历,毫无预警的就开始了。
将她手里的烟接过来,他吸一口后碾灭,“少抽点。”
她歪头瞅瞅他:“直男癌吗?你抽也不比我少。”
他突然说:“那我戒烟呢?”
倪荫愣了一会,笑道:“你能,我也能。”
“好。”
这算是约定了。
张大伟推门出来,脚步顿了顿,又退回去。
“进去吧。”骆逸南说。
倪荫扯住他,“要是不自在,过一会就你回吧。”
他扬下眉:“我为什么要不自在?”伸长手臂就揽在她肩上:“我陪我女朋友,不自在的肯定不是我。”
“哟,听着话里有话。”
“嗯,悟吧。”
“……”
倪荫觉得,骆队长有点从新手上路变成熟练驾驶的意思了。
两人先后进包厢,倪雅琳轻笑一声:“我就说嘛,倪律师有骆队长照顾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伟哥,你就是瞎操心。”
张大伟没说话,尴尬笑一笑。
这几天,余蓁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关玥端着咖啡进来,朝趴在桌上的人瞥一眼,“少喝点这玩意,对皮肤不好。”
倪荫懒洋洋地抬起头,端起咖啡灌了大半杯,“最近天天陪倪倪练跆拳道,晚上还要工作,有点吃不消。”
关玥坐她对面,好奇道:“你说那个余蓁怎么也不露面了?连个电话都没有!难道,已经和孙在望私下和解了?”
正说着,桌上电话响了,关玥接起来:“你好,阳光律师事务所……”
看一眼倪荫,电话递过去,口型告诉她:“余蓁。”
倪荫接过来,“喂?”
那边是余蓁无力的声音:“倪律师吗?我想撤诉。”
倪荫慢慢靠坐椅背,“没问题,过来办一些手续就可以了。”
关玥的身子一个劲地朝前探,眼睛盯着倪荫。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哪的话,你和孙先生好好沟通才最重要。”
挂了电话,关玥意外道:“这就不离了?”
“哦。”倪荫继续喝着咖啡。
“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可惜……”
“替余蓁?”
关玥摇头,“孙在望。”
她说:“如果一个男人肯花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甭管使什么手段,都是为了不想和我离婚,我想我一直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倪荫把空杯推给她:“谢谢。”
关玥无奈地端起杯子,鄙夷地扫一眼:“真搞不明白你这种没有女人味的生物,居然还有男人喜欢!”
倪荫头也不抬:“收下你的嫉妒。”
关玥推门出去,刚好与张大伟撞个正着,她下意识避开视线,只是微微颔首,张大伟也有几分尴尬。
进了屋,他说:“跟宋戬约了晚上,那家伙在电话里就对我一通抱怨。”
倪:“刚才余蓁打电话说想撤诉。”
“哦?这么说是和解了?那倒不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希望他们以后能幸福美满。”
倪荫抬眼看看他:“哟,今天心情不错。”
“呵呵,”他低眸笑了笑:“可能是因为那个聒噪的家伙终于要离开了吧。”
“以前没见你和宋师兄这么大怨啊!”
“这种东西,也是看缘分的。”
倪荫失笑:“这话我一定转告。”
张大伟道:“晚上一块走?”
关玥送咖啡进来,张大伟略有些不自在,站起身,“那就下了班再说,我先出去了。”
幽怨地望着他的背影,关玥口吻泛着酸:“他约你?”
倪荫眼角余光扫向她:“你嫉妒啊?”
“哼!好男人有得是,姐们分分钟就能左拥右抱!”
“行了,把逞强用在业务上,你也不至于每个月的评分都最低了。”
关玥不以为意:“诶,这个月我可不是垫底。”
“哟,还有喜欢追求刺激的?”
“咱们所里另一位倪小姐呗。”提起她,关玥就一脸不屑:“这个月她搞砸了个官司,还把委托人给得罪了,人家吵着要去投诉,她看形势不妙,丢下这个烂摊子就跑去给你师兄做临时助理了。”
倪雅琳的能力倪荫心里有数,这结果没出意料。
“你能换个有点存在感的找平衡吗?”
关玥眼白给她:“当我是你呢基因好!不过,我也不想做什么女强人,将来能嫁个好老公,我就知足了!所以明知自已不是做律师的料,也需要这块门面!”
她的话直白得让人鄙视不起来,倪荫点点头,挑起拇指赞道:“现实得让我都有点肃然起敬了。”